主簿轻手轻脚进来:“大人,真让赵决曹查司马郡尉?万一……”
“万一什么?”白无忧打断他,“卫子义才来不久越来越放肆,真当邯郸是他家的了。本守动不了他,是因为没证据——现在有人愿意去碰这个钉子,本守乐见其成。”
“可赵牧太年轻,怕是……”
“年轻才好。”白无忧冷笑,“年轻,才敢豁出去。那些老吏,一个个油滑得很,谁敢碰卫子义?”
他走到窗边,看着渐暗的天色。
“再说,赵牧若是真能扳倒卫子义,那是他的本事。若是扳不倒……折了也就折了。”
话很冷,但这就是官场。
主簿低下头,不敢再言。
……
赵牧回到西跨院时,天已全黑。
青鸟在院里点了灯,见他回来,立刻端上热饭菜:“怎么这么晚?”
“有点事。”赵牧坐下,闻到饭菜香,才觉得饿了。
粟米饭,炖豆羹,还有一小碟咸肉——是青鸟今天去市集买的。
她穿着淡青色深衣,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灯光映在她脸上,眉眼清清亮亮的,像月光下的水。
“今天有人送东西来。”青鸟从屋里拿出个布包,“说是王曹史让送的。”
赵牧打开。里面是两件新制的深衣,料子厚实,适合秋冬季穿。还有一包铜钱,约莫五百钱。
“这是……”青鸟不解。
“封口费,也是投名状。”赵牧收起布包,“收着吧,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青鸟犹豫:“会不会……”
“不会。”赵牧扒了口饭,“王匡现在比我们还怕出事。”
正吃着,邓展回来了。
“大人,李勇的女儿看过了。”邓展脸色凝重,“医匠说是中了‘昏眠散’,一种迷药,剂量不大,但若再拖两天,会伤及神智。已经开了药,正在煎。”
“能醒吗?”
“医匠说,最迟明早能醒。”
赵牧点点头:“辛苦了。坐下吃饭吧。”
邓展坐下,青鸟给他盛了饭。
三人围着简陋的案几吃饭,烛火在夜风中摇晃。邓展扒了两口饭,忽然说:“大人,我回来时看见有人在西跨院外头转悠。”
“几个人?”
“两个,穿着短褐,像是泼皮。见我看他们,就溜了。”
赵牧筷子顿了顿。
“明天让赵黑炭去认认脸。”他说,“还有,从今晚起,院子里安排人值夜。”
“是。”
吃完饭,邓展去安排值夜的事。青鸟收拾碗筷,赵牧又坐到案前,铺开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