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
“我女儿前日吃了街边买的糖糕,当天晚上就昏睡不醒。医匠说是中了毒,但不知道是什么毒。那些人说,只要我听话,就给解药……”
赵牧站起身,看向王匡。
王匡已经面无人色。
“王曹史,”赵牧声音很轻,“现在你怎么看?”
“下官……下官……”王匡腿一软,差点跪下。
赵牧扶住他,凑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知道不是你主使。但你收了田氏的钱,对吧?”
王匡浑身剧震。
“别慌。”赵牧退开半步,声音恢复正常,“此案复杂,涉及胁迫、下毒、团伙作案。张驹、李勇虽有错,但情有可原。当务之急是找到幕后主使,救出李勇的女儿。”
他环视众人:“从现在起,此案由我全权负责。今日在场所有人,不得将案情外泄,违者以同谋论处!”
“是……”众人颤声应道。
赵牧让郡兵把张驹、李勇带下去看管,但不是下狱,而是单独安置。马夫杂役也遣散。
屋里只剩下他和王匡。
“王曹史,”赵牧坐下,倒了碗水,“现在能说说,田氏让你做什么吗?”
王匡扑通跪下了。
“赵决曹饶命!下官一时糊涂,田氏说只是试探试探您,让您知难而退,绝没想到会闹出下毒胁迫这种事……”
“试探?”赵牧冷笑,“用价值千金的贡品玉璧试探?王曹史,你这谎撒得不够圆。”
王匡磕头:“下官愿将功赎罪!田氏与现任郡尉卫子义勾结,私贩军械,那几卷紫绳竹简里的旧案,就是他们压下来的!下官有证据!”
赵牧眼神一凝。
“证据在哪?”
“在……在下官家中,床榻下的暗格里。”王匡抬头,眼中是绝望的哀求,“赵决曹,下官全交代,只求……只求留条活路。”
赵牧看着他,看了很久。
秋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王匡花白的头发上。
这个四十岁的吏员,在邯郸挣扎了八年,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起来吧。”赵牧最终说,“把证据拿来。至于你的罪……等破了案,我向郡守求情。”
王匡愣住,随即泪流满面。
“谢、谢赵决曹!”
他踉跄起身,朝外跑去。
赵牧坐在案前,慢慢喝了口水。
第一个盟友,以这种方式归附了。
代价是,他正式站到了田氏和郡尉的对立面。
但也好。
在邯郸,想站得稳,总得先选边。
他铺开竹简,开始写案情报告。
窗外,秋阳正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