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决曹,”王匡拱手,“工曹那边查过了,上月确实修过府库气窗,说是铁网锈蚀,换了新的。”
“谁批准的维修?”
“是……是下官。”王匡额头冒汗,“但那是例行检修,每年雨季前都会做。”
“维修匠人是府里的,还是外请的?”
“外请的,城南‘鲁氏铁铺’的人。”
赵牧记下这个名字,又问:“长杆工具呢?府里有没有丢失?”
一个马夫站出来:“回大人,草料叉少了一根。小人前天清点时还在,昨天就不见了。”
“什么样的草料叉?”
“竹竿做的,长一丈八,顶端有铁钩。”
赵牧看向王匡:“王曹史,你外甥张驹,前天晚上在哪儿?”
王匡脸色骤变:“赵决曹这是何意?张驹前夜不当值,在家休息!”
“在家?”赵牧看向张驹,“你前夜丑时左右,可曾出过门?”
张驹浑身发抖:“没、没有……”
“那你这手指的伤,”赵牧走过去,抓起他的右手,“真是练箭擦伤的?练箭应该磨食指关节,你这伤在指腹——是握竹竿太久,磨出来的水泡吧?”
“我……”张驹扑通跪下了,“大人饶命!是、是有人逼我的!”
“谁?”
“我不知道!前天晚上有人塞钱给我,让我子时去马厩,把一根竹竿搬到西墙下。我不敢多问,就照做了……”
王匡气得发抖:“糊涂!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怕……”张驹哭了。
赵牧没理会这对舅甥,转向李勇:“那你呢?昨夜守卫时,真的一直在门口?”
李勇咬牙:“一直在!”
“可有人看到丑时前后,你在马厩附近。”赵牧盯着他,“需要找那个倒水的仆役来对质吗?”
李勇脸色白了。
赵牧等了几个呼吸,缓缓道:“其实我知道,你昨夜确实在门口——但张驹离开的那段时间,你一个人守着。如果有人趁那时潜入库房,从内部配合外面的盗贼,你根本发现不了。”
“我没有!”李勇猛摇头。
“没有?”赵牧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帕,展开,里面是几片碎瓦,“这是在马厩墙角找到的。瓦片断口新鲜,是最近摔碎的。而马厩屋顶的瓦,没有新破损。”
他走近李勇:“我猜,昨夜盗贼团伙作案时,有人需要爬上府库屋顶,从高处观察库内情况,指挥下面的人操作。但夜里视线不好,不小心踩碎了瓦片。瓦片掉到马厩这边——如果你一直在门口,怎么会让瓦片从府库屋顶,掉到隔着一道墙的马厩去?”
李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牧继续:“只有一个可能——你离开了岗位,甚至可能参与了作案。瓦片掉落时,你就在附近,所以没听到声音。或者,你听到了,但不敢声张。”
房间里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李勇。
这个三十岁的郡兵,守了三年府库,从没出过差错。
李勇的嘴唇哆嗦着,忽然崩溃了。
“是……是我。”他瘫坐在地,“他们抓了我女儿……说如果我不配合,就……”
“他们是谁?”赵牧蹲下。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李勇抱头痛哭,“他们蒙着脸,只说让我昨夜子时找借口离开一会儿,最多一刻钟。事成之后,给我女儿解药,还有十镒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