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堆在墙角:草叉、木锨、竹耙,还有几根长长的竹竿。
赵牧走过去,蹲下检查竹竿。其中一根长约一丈八,顶端绑着铁钩——是用于勾取高处草料的工具。
他拿起竹竿,发现钩子上有细微的刮痕,还沾着一点……漆?
黑色的漆。
“邓展。”赵牧声音沉下来,“去请刘仓过来,带上那个空漆盒。”
“是!”
等待时,赵牧继续检查马厩。地面是夯土,昨天刚打扫过,没什么痕迹。但他在墙角发现了几片碎裂的瓦片——像是从高处掉下来的。
他抬头看马厩屋顶。瓦片有几处缺损,但缺损边缘陈旧,不像是新破的。
那这些碎瓦是哪来的?
“大人,刘仓带到。”邓展的声音传来。
刘仓抱着那个空漆盒,脸色灰败。赵牧接过漆盒,仔细看底部——边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漆皮脱落。
他把竹竿的铁钩凑近漆盒边缘的凹陷处。
严丝合缝。
“刘仓,”赵牧盯着他,“你最后一次见到完整的漆盒,是什么时候?”
“酉时三刻,亲手摸过!”
“摸的哪里?”
“就、就盖子和侧面……”
“底部呢?有没有检查过底部?”
刘仓一愣:“底部……一般不会特意翻过来看。”
赵牧点头,把漆盒倒过来。底部除了磕痕,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方向一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
他站起身,举着竹竿走出马厩,来到巷道里。
巷道宽两丈,府库在东侧,马厩在西侧。府库气窗在东墙,距离地面两丈。
赵牧目测距离,然后做了个动作——把竹竿竖起,顶端伸向气窗方向。
长度刚好够到。
但要在夜里准确地把钩子从气窗格子伸进去,勾到三排架子后的漆盒,需要极高的准头,而且……
他看向竹竿底部。如果盗贼站在这里操作,竹竿竖起后,底部需要支点。
他蹲下检查地面。夯土地面坚硬,但在一处位置,发现了几个浅浅的凹坑——像是重物反复杵击留下的。
“赵黑炭。”赵牧招手,“你力气大,试试站在这儿,把这竹竿竖起来,顶端对准那个气窗。”
赵黑炭接过竹竿,嘿了一声,竖起。竹竿在空中摇晃,但大致方向对了。
“稳住。”赵牧道,“如果竹竿顶端绑了钩子,你要怎么隔着墙,勾到里面架子上的东西?”
赵黑炭挠头:“那得……得能看到里面才行。不然瞎戳啊?”
“对。”赵牧眼睛亮了,“盗贼必须能看到库内的情况。”
他转身快步走回府库,重新爬上梯子,从气窗往里看。
视角受限,只能看到库内一小片区域。但东北角的木架,正好在视野边缘。
如果盗贼熟悉玉璧位置,知道确切格子,也许……
不,还是太难。夜黑无光,隔着两丈远,从巴掌大的格子往里勾东西,成功率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