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瓦片完好。”
“那……”她摇摇头,“我想不出来了。”
赵牧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我也想不出来。”他苦笑,“所以才头疼。”
但下一秒,他眼神忽然变了。
“等等。”
他重新铺开竹简,飞快画着。
库房平面图,玉璧存放的木架,气窗位置,门的位置……
然后他画了一条线。
从气窗到木架顶层的直线。
“气窗离地两丈,木架高一丈八,顶层格子距离气窗……只有两尺。”他计算着,“如果从气窗外伸进一根长杆,杆头有钩子或吸盘,能不能勾到漆盒?”
邓展凑近看:“有可能!但气窗有铁网啊。”
“铁网如果被动了手脚呢?”赵牧站起来,“明天第一件事,查气窗!还有,查府里有没有长杆之类的工具!”
他语速加快,思路越来越清晰。
“如果是这样,那盗贼根本不需要进库房!他只需要在夜黑风高时,从外面用长杆伸进气窗,勾走漆盒。守卫在门外,听不到里面的轻微声响——那声‘咚’,可能就是漆盒被勾动时磕到架子的声音!”
邓展兴奋了:“那掌纹呢?盗贼在外面操作,不会在库内留手印!”
“对!所以库内灰尘上的手印,如果是伪造的,那伪造者一定进过库房——而且是在失窃前!”赵牧眼睛发亮,“谁有机会在失窃前进库房?库吏长刘仓,还有……有钥匙权限的人!”
他抓起炭笔,在刘仓、王匡的名字上重重画圈。
“还有,盗贼需要知道玉璧确切位置,需要知道守卫换班时间,需要熟悉府内地形……这是内贼,而且是级别不低的内贼!”
思路一通,整个案子豁然开朗。
但赵牧很快冷静下来。
“这只是推测,需要证据。”他看向邓展,“明天你重点查三件事:一,气窗铁网是否完好;二,府内有无丢失长杆类工具;三,最近谁频繁进出库房,特别是……在王匡管理下的进出记录。”
“明白!”
赵牧又看向赵黑炭:“你明天暗中盯着王匡。注意他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特别是……他会不会去接触那个可能存在的‘长杆’。”
“包在俺身上!”
布置完毕,已是子时。
赵牧让众人去休息,自己却睡不着。他坐在灯下,重新梳理整个案子。
密室失窃,限期三日,郡守考验,王匡的古怪态度,紫色竹简里的旧案……
这些碎片在脑中旋转。
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灯焰直晃。青鸟已经回厢房睡了,正屋只剩他一个人。
他摸了摸腰间的决曹令牌。
冰凉,但握久了,也会被体温焐热。
就像这位置,坐久了,总会坐稳的。
他吹灭灯,和衣躺下。
黑暗中,他盯着房梁。
三天。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