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看着他,眼神复杂。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
赵黑炭扛着两捆柴进来,后面跟着邓展和两个安阳跟来的年轻吏员——陈午、周平。
“大人!”赵黑炭嗓门洪亮,把柴往地上一扔,砸起一片灰,“邯郸的柴价比安阳贵一倍!一捆柴要五钱!”
邓展抱着一袋粟米,苦着脸:“粟米也贵。中等粟一石要一百二十钱,比安阳贵二十钱。”
“正常。”赵牧接过粟米掂了掂,“邯郸是大城,物价自然高。咱们年俸也高,扯平了。”
他让青鸟去生火做饭,自己把五人召集到正屋。
“说几件事。”赵牧环视众人,“第一,从今天起,我是邯郸郡决曹掾,你们是我的直属吏员。陈午周平,你俩暂编为书吏,负责文书记录。邓展,你熟悉邯郸,负责对外联络和情报收集。赵黑炭,你还是干老本行,盯梢追踪。”
四人挺直腰板。
“第二,咱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邓展,你这两天想办法摸清楚邯郸各方势力——哪些是赵地旧族,哪些是秦军新贵,哪些豪商不能惹,郡府里哪些人是哪边的。不用太细,先有个轮廓。”
“明白!”邓展点头。
“第三,”赵牧声音沉下来,“在这里做事,记住三条: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不该拿的别拿。我带着你们从安阳走出来,也想带着你们在邯郸站稳。但前提是,咱们自己不能先栽跟头。”
众人神色肃然。
“好了,先吃饭。吃完饭,邓展跟我去趟案卷库。”
……
黄昏时分,夕阳把西跨院的青砖染成金色。
青鸟用新买的陶釜煮了粟米粥,切了些咸菜。五人围着简陋的案几,捧着陶碗吃饭。粥很稀,咸菜很咸,但没人抱怨。
赵牧喝着粥,心里盘算着。
四十七卷悬案,就算一天看三卷,也得半个月。但郡守只给了三天时间“分析”——这摆明了是考验。
还有王匡那些紫绳竹简……
他正想着,院门突然被敲响。
叩叩叩。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
赵黑炭立刻放下碗,手摸向腰间的短刀。邓展也站了起来。
赵牧摆摆手,自己走到院门后:“谁?”
“赵决曹,是我,王匡。”门外传来声音,“有急事。”
赵牧拉开门闩。
王匡站在门外,脸色在暮色中显得很白。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郡府仆役,抬着个木箱。
“王曹史,这是?”
“郡守府……出事了。”王匡咽了口唾沫,“府库夜间失窃,丢失南阳郡贡玉璧一对。郡守震怒,命赵决曹即刻调查,三日内破案。”
他侧身让开,仆役把木箱抬进来打开。
箱子里是两样东西:一盏铜制手提灯,还有一枚黑漆令牌——正面刻“决”字,背面刻“邯郸郡守府”。
赵牧看着令牌,又看看王匡。
暮色渐浓,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戌时到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失窃?”他问。
“就在半个时辰前,库吏清点时发现。”王匡压低声音,“郡守说了,此案关系重大,玉璧是准备进献咸阳的贡品。若找不回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赵牧接过令牌。木头做的,很沉,棱角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