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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夜,燕轻雪来了。
她穿着玄色劲装,腰悬长剑,翻墙进来的。落地无声,像只猫。
赵牧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抬头看见她,吓了一跳。
“燕姐?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燕轻雪把手里的酒坛子放在石桌上,拍开泥封,“给你饯行。”
她在石凳上坐下,倒了两碗酒。
赵牧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酒烈,呛得他咳了两声,眼泪都出来了。
燕轻雪笑了,难得露出笑容。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间的英气淡了几分,多了些柔和。
“邯郸水深,小心些。”
“谢谢。”赵牧又喝了一口,“燕姐,安阳这边,还得你多照应。”
“放心。”燕轻雪说,“我在安阳还有些人脉,有事会帮你看着。”
两人对饮。
月亮升起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的,近处有虫鸣,唧唧吱吱。
酒过三巡,燕轻雪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一个名帖,放在石桌上。
“匕首防身。”她说,“名帖是邯郸燕子阁的,我妹妹在经营。你有事可以找她。”
赵牧拿起匕首。很轻,但锋利,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名帖是帛制的,上面写着“燕子阁”三个字,墨迹很新。
“燕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
燕轻雪端起碗,喝了一口,看着月亮。
“一个想在这乱世活下去的女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燕轻雪转过头看他,“赵牧,你记住,这世道,好人难活。但再难,也得活得像个人。”
赵牧点头。
“还有,”燕轻雪压低声音,“司马戎、胡大海虽倒,但他们背后是军中悍将集团,和朝中权贵亦是千丝成佛缕。你这次动了他们的人,他们可能会报复。”
“我知道。”
“知道就好。”燕轻雪站起来,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走了。”
她走到墙边,轻轻一跃,翻了出去。
赵牧看着那堵墙,愣了一会儿。
……
十月初四,清晨。
县衙门口停着三辆马车,十名护卫。赵牧骑马在前,赵黑炭、萧何骑马跟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