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不买点?”萧何压低声音,“城东那五十亩水田,往年能收一百石粮。起拍价才八金,划算。”
赵牧摇头:“不沾。”
萧何愣住。
“田氏的东西,沾了晦气。”赵牧把一卷竹简扔进箱子,“再说,现在多少人盯着?谁买谁就是下一个靶子。”
萧何想了想,点头:“也是。”
傍晚,赵黑炭从邯郸回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田猛临刑前……”赵黑炭顿了顿,“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说做鬼也不放过你。”
赵牧手里毛笔顿了一下,继续写。
“知道了。”
……
夜里,赵牧做了个梦。
梦里田猛站在他床前,七窍流血,脸上那道疤裂开,往外冒黑水。他一步步逼近,嘴里念叨:“腊月十五……腊月十五……”
赵牧惊醒,后背全是汗,凉飕飕的。
窗外月光很亮,腊月二十一了。
他披衣起来,去院里透口气。屋檐下站着个人——青鸟,抱着手臂看月亮。
“睡不着?”
“嗯。”青鸟转过头,“我爹说,被处决的人怨气重,最好去庙里拜拜。”
“你信这个?”
“宁可信其有。”她小声说,“明天我替你去烧炷香。”
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清清亮亮的,鼻尖冻得有点红。
赵牧忽然想起刚穿越时,她在牢房外偷偷递饼,手抖得厉害,怕被抓住。
“青鸟,等开春,我送你去读书。”他说。
“读书?”青鸟愣住,“女子也能读书?”
“我请女先生,在家里教。”赵牧说,“认字,算数,还要学律法。”
“学律法做什么?”
“以后帮我查案。”赵牧说,“有些案子,女子去查更方便。”
青鸟眼睛亮起来,像火盆里的炭被吹了一下的那种亮。
“真的?”
“真的。”
她笑了,月光下,笑容干净得不像这个乱世该有的东西。
赵牧看着那张笑脸,忽然觉得穿越一趟,也不算太亏。
至少,救了该救的人,杀了该杀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