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九脸白了。
“你想不想也挂那儿?”
田九嘴唇哆嗦起来。
“我说。”
……
审讯持续到丑时。
田九全招了——“代鸮”小组,公子嘉三年前安插进赵地的间谍网。十个人,分散在邯郸、安阳、邺县。任务是制造混乱,配合公子嘉的复国。腊月十五烧武库,是第一把火。
另外七个人的名单、藏身处、联络方式,全写在帛书上。
“田虎呢?”赵牧问。
“田爷……田虎在代地,是公子嘉的座上宾。”田九低着头,“专门联络赵国旧贵族。”
赵牧记下这个名字。
天快亮时,邯郸传来消息:按名单抓了四个,三个在逃。
……
十一月初三,第一场雪。
赵牧站在县衙门口,看雪花飘。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响。
青鸟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件披风。她踮起脚,把披风披在他肩上。雪花落在他肩头,也落在她发梢上——发丝间沾着几点白,衬得眉眼越发清亮。
“天冷,进去吧。”她说。
赵牧看着她。十八岁的姑娘,脸被冻得微微发红,睫毛上沾着一片雪花,亮晶晶的。
“青鸟,你说这乱世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知道。”青鸟摇头,“但我爹说,秦法虽严,但至少不打仗了。他年轻时,赵国和秦国年年打,村里男人死了一大半。”
赵牧没说话。
是啊,至少不打仗了。
可暗地里的斗争,比明刀明枪更凶险。
他想起帛书上那张武库图,想起田九说的“复国大计”,想起田虎那张阴鸷的脸。
腊月十五,还有四十二天。
他转过身,往县衙里走。
“去哪?”青鸟在后头问。
“查账。”他头也不回,“武库的守卫、火油的进出、巡逻的路线,全得查一遍。”
青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轻轻叹了口气。
雪花继续飘,落在县衙的瓦上,落在空****的街上。
赵牧走进公房,点上灯,摊开地图。
武库在邯郸城东北,占地二十亩。库房三十间,驻军二百人。火油存放在地窖,每天申时清点一次。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标红的点——火油窖。
如果他是田九,他会怎么做?
买通守卫?潜入放火?还是从外部射火箭?
窗外,雪越下越大。
赵牧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第一行字:武库守卫名册,明日调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