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哭。”青鸟吸鼻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何探头进来。他看见青鸟在哭,愣了一下,赶紧把脸别开。
“那个……郡守让下官来问,赵狱史的封赏,想要什么?”
赵牧想了想:“能要什么?”
“爵位、官职、钱帛,都可以提。”萧何说,“郡守说,这次你立的是首功,咸阳那边会认。”
赵牧趴在榻上,脑子里飞快地转。
爵位——他现在是不更,秦爵四级。再往上,是大夫、官大夫、公大夫、公乘、五大夫……
官职——县狱史,秩百石。再往上,是县狱掾、县丞……
钱帛——赏金,田地,宅院。
“爵位。”他说,“能要多少要多少。”
萧何点头,记在竹简上。
青鸟在旁边小声说:“不要钱?你家徒四壁,连个像样的榻都没有。”
赵牧笑笑:“有爵位,还怕没钱?”
萧何记完,退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
青鸟坐在榻边,低头缝他裂开的衣服。针线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影子投在墙上,一颤一颤的。
赵牧看着她。
十八岁的姑娘,眉眼还没长开,但手指已经磨出茧子——绣坊里练的,熬药熬的,缝衣服缝的。
“看什么?”青鸟头也不抬。
“看你。”
青鸟脸红了,耳朵尖都是红的。她没说话,针线更快了。
赵牧趴在榻上,背上的伤没那么疼了。
他突然想起司马戎那句话——“我记住你了”。
记住就记住吧。
反正这条路,走着走着,总会得罪人。
但走不动的时候,身边还有人在。
青鸟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衣服抖开看了看。
“好了。”她说。
赵牧伸手接过,手指碰到她的手指。
青鸟像被烫着一样,缩回手,站起身。
“我……我去熬药。”
她快步走出去,到门口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赵牧笑了。
背上的伤还在疼,但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