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洒了一滩水。
赵牧转身就跑。
“站住!”狱卒爬起来追,刚跑两步,又滑倒,这回摔了个四脚朝天。
赵牧冲出郡狱大门。
外面是街道,人来人往,卖菜的挑着担子,赶驴的吆喝着让路。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
西市在哪?
辨认一下方向——西南。
他拔腿就跑。
背上伤口裂开,血又渗出来,衣服黏在肉上,跑一步扯一下,疼得直抽冷气。
跑过两条街,身后传来喊声:“逃犯!抓住他!”
是郡狱的追兵。四个,都带着刀。
赵牧钻进一条小巷。巷子窄,两边是土墙,头顶晾着衣服。他撞翻两个竹筐,踩过一堆烂菜叶子,拐进另一条巷子。
追兵的脚步声远了。
但他也迷路了——安阳县的巷子跟蜘蛛网似的,七拐八拐全一个样。
他靠墙喘气,背上疼得直冒汗。
得问路。
探头看巷口,有个挑担的老农经过,担子里装着青菜。
赵牧压低声音:“老丈,西市怎么走?”
老农吓了一跳,看见他满身血,脸色变了变,还是指了个方向:“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右转,看见牌坊就是。”
“多谢!”
赵牧继续跑。
跑过两个路口,右转,果然看见西市的牌坊。牌坊下,一支车队正在集合——十几辆牛车,每辆都满载麻袋,用草席盖着。
车队前,一个穿绸衫的管事正吆喝:“快点装!卯时三刻出发!”
赵牧看天色——太阳刚冒头,快卯时三刻了。
他躲到一处货摊后,探头看。
车队缓缓启动,出西市,往城外走。
赵牧跟在后面,隔着二十步远。
出城门,沿着官道往西走。走了约五里,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往北去旧军仓,一条往南去邯郸。
车队往北拐。
就在这时,南边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车驾疾驰而来。
车驾前有骑士开道,高举旌旗,上书一个“白”字。
郡守白无忧!
赵牧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