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检查。田简右手手掌有擦伤,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碎屑。左手紧握刀币,掰开后,发现掌心被刀币边缘割破,血迹渗入币身。
“死前挣扎过。”赵牧说。
他环顾书房。书案整齐,笔墨纸砚摆放有序。博古架上陈列着玉器、青铜器,但有一处空位,灰尘痕迹显示原本放着东西。
“这里原来是什么?”赵牧问。
田礼看了一眼:“是一尊玉璧,家兄最爱之物,价值千金。不见了……定是被田豹那畜生盗走了!”
赵牧没接话,继续勘查。书房窗户紧闭,从内闩着。门锁完好,无撬痕。
密室。
他蹲下身,检查地面。青砖地面干净,但书案旁有几处细微的刮痕,像是拖动重物留下的。
“昨夜书房只有田公一人?”
“是。”管家战战兢兢回答,“老爷看书时不许人打扰,只有送茶时会开门。”
“送茶的是谁?”
“是……是小人。”一个年轻婢女跪下,浑身发抖,“但小人放下茶就出去了,什么都没做啊!”
赵牧看她一眼,二十出头,模样清秀,吓得脸色惨白。
“茶具呢?”
“还在桌上。”
赵牧走到书案旁。上面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里还有半壶茶,茶杯一只在案上,一只倒在田简手边,碎裂。
他拿起茶壶,闻了闻。茶香中夹杂着一丝苦杏仁味——砒霜的特征气味。
“毒下在茶里。”赵牧说。
他转身问婢女:“你送茶时,茶壶就是这样?”
“是……是的。小人从厨房端来,直接送进来的。”
“中途有人碰过吗?”
“没……没有。”
赵牧沉吟。毒下在茶壶里,说明凶手知道田简有戌时喝茶的习惯,并且能接触到茶具。
田府内部的人。
他让赵黑炭采集茶壶、茶杯的样本,又仔细检查书房每个角落。
在博古架下层,他发现了一点白色粉末,用竹片刮下来,包好。
勘查完,赵牧让人抬走尸体,准备带回县衙验尸。
走出书房时,田礼跟上来,压低声音:“赵狱史,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廊下。
田礼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塞给赵牧。
“这是二十镒金饼。”他声音很低,“只要赵狱史定田豹弑父之罪,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二十镒金。六万钱。
赵牧掂了掂布袋,笑了:“田县丞,这是行贿?”
“是谢礼。”田礼盯着他,“赵狱史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
赵牧把布袋扔回去:“这钱,我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