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青鸟急促地说,“我爹他们收了五十石粟米,是县里有人让把案子坐实。我听见他们说什么‘上头的吩咐’……”
“谁?”赵牧盯着她,“上头是谁?”
青鸟摇头,眼眶红了:“我不知道。我只听见我爹说‘这书呆子得罪了人,活该’……赵牧,你到底得罪谁了?”
赵牧脑子飞快转动。
原主一个穷书生,能得罪谁?借住在寡嫂家里,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发呆,连门都不怎么出。
“青鸟姑娘,”他压低声音,“帮我再查一件事。”
青鸟咬着嘴唇。
“赵寡妇死后,谁最先发现尸体?”
青鸟愣了一下:“是里正报的官……”
“里正。”赵牧重复了一遍,“他那双手,大不大?”
青鸟睁大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
远处传来脚步声,这次更急。
“快走!”赵牧低声说。
青鸟猛地缩回头,小窗关上。
脚步声到了跟前,是老牢卒的声音:“青鸟?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路过……”
“滚回去!这地方不是你来的!”
脚步声远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赵牧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石墙上的水汽渗进囚衣,凉得脊背发僵。
月白色内襟。大手凶手。五十石粟米。上头有人。
里正报的官,里正作的假证,里正说他“偷看寡嫂”。
里正的手,大不大?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细瘦的手指,指节敲了敲太阳穴。
“前世送外卖,好歹知道谁点的单谁付钱。”他苦笑,“这辈子倒好,连谁要害我都不知道。”
窗外,秋风灌进来,带起一阵呜咽似的哨音,吹得过道尽头的油灯晃了晃。
赵牧盯着那盏晃动的灯,脑子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里正。
先弄明白里正的手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