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这话,更是禁不住为白瑞摩遗憾,唉,不会有好下场了;人命关天的事让这个爱打官司的老头给知道了,那还会有好?
但是,当我听到老头的第二句话时,一下子又轻松了许多。
他煞有介事地说:
“我在屋顶上放了一架望远镜,我观察到了,送饭的是个小孩,每天都挺准时的,走的路也总是那一条。”
我简直是惊喜至极,真是歪打正着!
我清楚地记得,白瑞摩说过,给那个沼泽里的男人送饭的是个小男孩!这不就完全对上了吗?
但我又不能表现出我的心事,便装出怀疑的表情,反问老头:
“那是个牧人的儿子在给他爸爸送干粮吧?”
老头认真地瞪起双眼,灰白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不是!您不相信我?您看,那山头的黑石头看见没有?那里乱石林立长满荆棘,能有人去那里放牧?”
我只好顺从地点了点头,以示同意他的看法。
老头十分高兴地叨叨开了:
“我没看错,他每天都送一次,有时还送两次,抱着卷东西,我能看错?华生医生,您看,那不,快看,山坡上像是有什么在动呢!我的眼不花呀……”
我也看到了,的确有个小黑点在山坡上移动着。
老头一边上楼一边喊我:
“来,上来,您可以用望远镜看清的,省得说我看错了……”
那是一架很大的望远镜,固定在三角架上,三角架支在铅板的屋顶上。
弗兰克兰把眼对在镜头上,高声叫我:
“华生医生,快点,要不他就走过山梁了!快点!”
的的确确,是一个小男孩,他肩上扛了卷东西,朝着山顶慢慢地爬呢。
当这个送饭的男孩走到山顶时,出现了那个男人。他衣着不整、神态慌张,闪了一下身子就又缩了回去。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当然没错。我看那孩子倒不像坏孩子。”
“那我就不敢说了。他给犯人送饭,哼!不会太好吧!哎,您可得保守秘密呀,华生医生,千万别外传。我决不告诉县警局那些傻货!”
“我绝对不外传。”
“等着吧,等着弗兰克兰对女王政府的诉讼案有了结果,肯定举国哗然,老百姓的眼光是最亮的!我决不告诉警局,他们太不够意思了。华生医生,您别走啊!咱们喝干这瓶庆功酒!”
我离开了弗兰克兰家。
是的,我不能再耽搁了,争取时间就能争取胜利。
我挑了一条小路,直奔那个有黑石头的小山。
太阳挂在西天,把全红的光辉洒满山坡,山坡上奇形怪状的石头闪烁出灰蒙蒙的光。沼泽那边呈现出阴冷的景象,没有一丝生机,没有半点气息,荒凉、孤寂而又神秘的氛围笼罩过来,如同要袭击一群天真的孩子的怪物。哦,太可怕了。
当我爬到山顶时,太阳已经落到暮云之中了,大地上升腾起一层灰暗的色调,让人看了不免有点着急。
我朝另一面的小石头房子走去。
那些散乱不整的青色石头突突兀兀地显示着怪怪的神态,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在这些矮矮的破房落之中,有一栋似乎较为完整——那里能遮风避雨——肯定是藏身之处。
我摸索着靠近它,一步;两步,尽量不让自己的脚踏出声响。
山野死一般沉寂,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