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碧绿的田野和树林之间,有座灰暗残淡的小山,山形参差,颇为峥嵘。远远地看过去,如同梦境里的景象。
亨利久久地凝视着这个地方,满脸的严肃与深沉,如同一个君主找到了他应该统治的王国。
下了火车之后,我们看见了那辆接我们的四轮马车。火车站的站长带着许多脚夫来帮我们搬行李,给我们的感觉是特别热情的。
在小站的出口,有两个穿黑制服的人站着,与这活泼恬淡的小站很不谐调。
这两个黑制服背着来复枪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真像是发现了可疑的迹象。
我们的车夫个子不高,一脸横向,冷冷地给爵士行了礼之后,就驱动了车子。
大路是灰白色的,两旁的牧草地是鲜绿的,那些零零星星的房屋都是尖顶的,这一切组成了沼泽地带的特殊风景。
我们上了一条岔路,路面是缓缓的斜坡,路旁全是湿漉漉的苔藤和羊齿植物。借着夕阳的光晖还能看见,古铜色的蕨类和色彩斑驳的黑莓长满山坡。
我们的车子过了一座花岗石的窄桥,然后顺着河道继续往上走。
亨利十分兴奋,一边欢叫一边手舞足蹈,仿佛这乡野的美丽让他回到了童年。
然而,在我眼里,这深秋的景象之中有几丝凄凉几许恐惧。
突然间医生喊了一句:“哎哟,那是什么?”
在山坡与天色相连的地方,是一个骑在马上的士兵,他端着枪,十分严肃,在夕晖中如同一尊青铜的雕像。
是的,他对我们虎视眈眈。
医生又问了一句:“他在干什么呢?波金斯?”
车夫转过身来:“王子镇的大狱里逃出一个犯人,三天了,还没有抓住。多可怕呀。”
“哦,我听说了,谁能去报告,有五镑的奖金。”
“哎呀,老爷,谁敢去报告呀?还不被抹了脖子?那是个亡命徒啊!”
“叫什么?”
“塞尔丹,就是那个在瑙亭山杀了人的家伙!”
我是知道那件案子的,案情残暴,可叹为观止。福尔摩斯对案情有过研究。后来,杀人犯减了刑,由于他可能是有精神病。
马车越过山梁之后,便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沼泽地了。
很是开阔的地面上,排布了许多墓碑,奇形怪状,歪歪斜斜的,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天空仿佛有了黑云,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那种气息真有点瘆人。
亨利裹紧了大衣。
我们朝下望去,看见了一片凹地,凹地处仿佛长了许多老橡树和老板材。树林之后,有两个又细又高的塔尖。
车夫指着那里说:“这就是巴斯克维尔庄园。”
亨利听了,双目闪烁;是啊,能不激动吗?就要到家了。
几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庄园的大门口。大门是铁条做的,两边是柱子,柱顶上装着石刻的巴斯克维尔家的野猪头。
我们的车进了大门,上了那条满是落叶的甬道。
亨利打了个激灵,问道:“就是在这儿出的事?”
“不是,水松夹道,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