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在女儿面前掩饰这一切,而女儿又深深地了解父亲的所思所想,任何东西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斯坦格森那帮家伙肯定会采取什么措施的,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威胁的方式竟会是这样:第二天早晨,他睁开眼睛,发现被单上正对着胸口的位置上钉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
“限29日内悔过,否则……”
这是一句意味深长的威胁,而更直接的威胁是这纸条放置的方式。仆人就睡在外间屋,里屋的门和窗都关得死死的……
他把纸条揉了,什么也没跟女儿说。
二十九天是扬给他的期限中剩下的日子,那双按下大头针的手,可以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要了他的命。
这是怎样一种神秘而又邪恶的力量啊!
第二天早晨的发现更让他震惊。他和女儿正在用早餐,女儿突然指着天花板叫出了声。
在天花板正中,潦草地写着二十八,是用炭棒写上去的。
这天夜里,费瑞尔抱着枪守护着,一夜没有合眼。
早晨起来,发现“二十七”写在了门上。
就这样,每天都会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现一个催命符般的数字:墙上、地板上、花园门口的栏杆上……费瑞尔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那个写下这些数字的人。
渐渐的,一种宿命的恐惧被这小小的数字威胁着袭击了他的灵魂;费瑞尔日渐消瘦,焦躁不安的情绪主宰了他的日常生活。
他心中惟一的希望就是内华达山中的那位年轻人了。
二十变成了十五,十五变成了十,日复一日,年轻人杳无消息。
每当门外响起马蹄声和车夫的吆喝声时,费瑞尔都会冲到门前去看看究竟。他盼着救星快点来!
五天变成了四天,四天又变成了三天,他彻底绝望了。
单靠他们父女俩想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所有的路口都有人把守,而且山中的情况他也不熟悉……难道只有死路一条了?
宁肯死,也不能让女儿嫁给他们!
老人的这个信念依然十分坚定。
终于有一天,最后的日子来到了。这天早晨,他发现墙上写着二。也就是说第二天就到期了。
傍晚时分,费瑞尔呆坐着,思想仿佛完全停止了。
他死无足惜,女儿呢?他死以后,她能逃出去吗?她会怎样活下去呢?
他深深地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悲哀。
突然,他听见有一种极其轻微的擦地的声音;在静静的夜里,虽然那声音很小很小,但还是清晰可辨的。
声音是从门上传来的!
费瑞尔悄悄地溜了过去,坚起耳朵听着。过了一会儿,那清晰而明确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很轻很轻。
是什么人?杀手?送最后通碟的使者?
费瑞尔的精神快崩溃了,他觉着与其忍受这种无休无止的折磨,还不如一下死了的好。
他刷地一下打开了门。
门外一片宁静祥和的夜色,只有天上的星星在不停地闪烁。一切都和白天没什么两样,更没有什么人影了。
直到一低头,费瑞尔才发现地上趴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