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手里举着两片闪光的云母片,激动地喊着。
“过一会儿你还会看到比这还美丽的东西,只要一会儿……你还记得那条河吗?”
“记得。”
“我以为很快就能遇到另外一条河,可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出了错,指南针、地图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有了问题吧。水喝完了,只剩下一点点给像你这样的孩子喝,以后……”
“以后你就不洗脸了。”小姑娘看着他的脏脸认真地说。
“没有洗脸的水,也没有喝的水了。班德先生走了,印第安人彼悖走了,麦克莱尔夫人、乔尼·侯恩还有你妈妈,都走了。”
“妈妈也走了?”小女孩哭了起来。
“除了你和我,别的人都走了,到另一个世界去了。我扛着你向这个方向跋涉,可是、可是没有水,我们的机会也很小很小了。”
“你是说我们也要死?”小女孩抬起挂满泪珠的脸吃惊地问。
“大概吧。”
“你干什么不早说啊,吓死我了!死了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小姑娘由衷地笑了。
“是啊,是啊,亲爱的。”
“妈妈会在天国门口迎接我们的,我会告诉她你对我多么好;她会拿来一罐水,还有很多两面都烤过的荞麦饼,是我和鲍比都爱吃的那种。还要等多久啊?”
“不会太久吧!”
他抬眼望着北方渺茫的地平线,蓝天下出现了三个小斑点,三个小斑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最后落到了他们头顶的岩石上,阴鸷地俯视着他们。
秃鹰来了,死亡就在眼前。
“公鸡和母鸡!”
小女孩拍着手兴奋地叫了起来。她突然扭回头问:“这是上帝造的地方吗?”
“当然。”他对小女孩的问题感到十分惊讶。
“上帝造了伊利诺州和密苏里州,可这个地方不像他造的,造得太次了,没有树没有水,一定是别人造的。”
“好了,让我们祈祷吧!”
“还没到晚上呢?”
“这没有什么固定的时刻,他不会介意我们现在祈祷的。就像我们坐马车经过平原时那样,你祈祷吧!”
“你为什么不祈祷呢?”孩子不解地问。
“我忘了词了!我长到枪的一半高时就不祈祷了。你先说,我跟着你说吧!”
“那你得跪下,我也跪下;手要举起来,像这样,你会感觉很好的。”
小姑娘把披肩铺在了地上,两个人双双跪下。
这世界上只有那对秃鹰目睹了这奇异的一幕:绝境之中的一老一少,小的振振有词,老的字跟句随。他那瘦削的面颊和深陷的双眼吃力地抬起,仰望无垠的天空,仿佛见到了那无所不在的上帝。
稚嫩与苍老的声波同时播向荒漠,播向天空,他们乞求上帝的怜悯和宽恕。
做完祈祷,他们躺到了岩石的阴影里。
女孩依偎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