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如果就发生在路边,那破起案来可就要难多了。所以我认为,那些奇怪的细节等于为案子添加了特征,不仅没有增加破案的难度,反而使其趋于明朗。”
格莱戈森听得不耐烦了,他说:“福尔摩斯先生,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聪明和独特的工作方法,而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理论,而是如何抓住凶手的具体方案!
“我讲了我的思路,仿佛错了;莱斯特瑞德去跟踪斯坦格森,仿佛也错了。你东说一点,西说一点,仿佛比我们懂得多,但不必再绕圈子了,请你告诉我们:凶手是谁?”
“我深有同感,”莱斯特瑞德说,“我们尽了力却没有结果。而你早就自称掌握了整个脉络,我想现在不必再隐瞒了吧!”
“是啊,再不抓他,他还会杀人的!”我也附和着说。
福尔摩斯紧锁着眉头,在屋子里踱着步,思索了很久,最后说:“不会再出现同一凶手的谋杀案了。你们不必为此而担心。我知道凶手是谁,而且很快我能抓住他!
“我完全有信心控制住整个局势的发展,但是他是个凶残而狡猾的家伙,还有同样凶残而狡猾的帮手,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迅速隐身于伦敦四百万居民之中的。
“警方绝不是这家伙的对手——我绝无损害你们自尊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地分析。这样我就想独立办理此案,一旦失手责任自负。
“好了,在不影响我的计划的时候,我会向你们全盘托出的!”
格莱戈森和莱斯特瑞德显然被福尔摩斯对警方的小看而恼羞成怒。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流浪儿侦探小分队的脏孩子小韦金斯走了进来。
“报告长官,我把马车叫来了。”
他手碰额头,立正以后这样说。
“好啊,你干得很好。”福尔摩斯和气地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钢制的新手铐,说:“应该把这种新手铐介绍给苏格兰场。它的性能优良,咔的一下就锁上了。”
“旧式的也很好用,关键不在手铐的新旧,而在给它找到发挥作用的人。”
“非常正确。”福尔摩斯笑着说,“车夫也许能为我们搬搬箱子,叫他上来,韦金斯。”
我很吃惊,他没说过要出门啊?他把卧室里的那只小旅行箱拉出来,开始忙活着系皮带。
车夫来了,福尔摩斯依然在那儿系皮带。
“车夫,过来帮帮忙。”他头也不抬地说。
那家伙挺不情愿地弯腰伸手去帮忙,只听咔嚓一声,福尔摩斯站了起来。
“各位,”他神采飞扬地说,“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杰佛逊·豪普先生,他是伊诺奇·屈伯和约瑟夫·斯坦格森两桩凶杀案的凶手。”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快得让大家回不过味儿来,只有福尔摩斯的得意和车夫的茫然这两种表情是活生生的,别的东西仿佛都静止了。
突然,那个凶手狂叫一声,奋力向窗户冲去。我们几个人同时扑上去和他展开了一场肉搏战。这个凶狠而蛮野的家伙把我们轮流摔倒在地,疯狂地咆哮着,弄得脸上和手上都是被窗玻璃划破的口子,鲜血直流。
最后,莱斯特瑞德勒住了他的领子,差一点把他勒死,这才算制服了他。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捆了个结实,才各自坐下,呼哧呼哧地喘起气来。
“用他的马车把他押往苏格兰场,”福尔摩斯笑着说,“好了,先生们,此案至此结束,我可以回答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