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许多死人,但从来还没见过躺在伦敦郊区一座阴森的宅子里的如此模样的。
莱斯特瑞德长得很瘦,所以显得很有风度。他十分礼貌地说:
“先生,这可是个具有轰动效应的案子;我已不是什么新手了,但这样的案子还是第一次碰到。”
“还没有线索?”格莱戈森问。
“还没有。”莱斯特瑞德答。
“肯定没有伤口?”福尔摩斯跪在地上,一边仔细地检查着,一边指着满地的血迹问。
“肯定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
“那这些血迹可以肯定是另一个人的,假定是凶手的吧!如果是所谓凶杀案的话。”
“格莱戈森,你还记得1834年尤特里奇的范·杰森谋杀案吗?”
“我忘了,先生。”
“再读一遍,必须再读一遍。一切都是历史的重复,阳光之下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用灵巧的手指在尸体上按着摸着,解开纽扣,翻开靴子,又闻了闻嘴唇。
“尸体有人动过?”他问。
“检查时做了必要的翻动。”
“去埋掉吧,没有线索了。”
格莱戈森把早已等在门外的担架叫了进来,他们抬起尸体时,咣哨一声,一枚戒指掉到了地板上。
莱斯特瑞德捡起来,纳闷地看了看,突然叫道:
“这是女人的结婚戒指!这里来过女人!”
大家马上围过来,看他放在手心里的那枚纯金戒指。
“天啊,这就更复杂了。”格莱戈森说。
“你敢肯定不会使问题简单起来吗?口袋里原来还有什么?”
“都在这儿,”格莱戈森指着台阶下的一堆东西,“一只伦敦巴罗德公司生产的手表,号码是97163;一根又粗又沉的阿尔伯特金链;一只刻有共济会徽记的金戒指;一枚狗头金质别针,狗眼是两粒红宝石;俄罗斯产的皮质名片盒,内装克利夫兰市的伊诺奇·J·屈伯的名片,这和内衣上的E·J·D·是一致的;口袋里散装的钱一共是七英镑十三便士。
“另外还有卜迦丘的《十日谈》,口袋本,扉页上签有约瑟夫·斯坦格森的名字,以及一封给E·J·屈伯的信、一封给约瑟夫·斯坦格森的信。”
“收信人地址是哪儿?”
“湖滨路美国交易所,由利物浦基思轮船公司递送。显然,这个不幸的人正要返回美国。”
“查过斯坦格森吗?”
“已经派人去了美国交易所,还在各大报登了广告,先生。”
“与克利夫兰联系了吗?”
“早晨发了电报。”
“电报上怎么说的?”
“详细介绍了案情,并请求回送有关信息。”
“提没提案子中最关键的地方?”
“提斯坦格森了。”
“没别的了?案子的关键,没有提?再发封电报吧!”
“该说的都说了。”格莱戈森有些不快地说。
福尔摩斯微微一笑,刚要说什么,忽见前厅里的莱斯特瑞德很是得意地走了进来。
“格莱戈森先生,我有重大发现!幸亏我仔细地看了一遍墙,否则就漏过去了。”
他的眼中迸射着得意的光芒,为自己压过了同僚而抑制不住地兴高采烈。
“来,来,”他快步走到餐厅里,跑到了墙边。由于把尸体弄走了,屋子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