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金史（第2页）

世宗由济南调任西京留守，路过良乡，让女儿鲁国公主前去把乌林答氏埋葬在宛平县土鲁原。世宗即位以后，大定二年，追册乌林答氏为昭德皇后，单独立庙。追赠三代，曾祖父胜管为司空、徐国公，曾祖母完颜氏为徐国夫人，祖父术思黑为司徒、代国公，祖母完颜氏为代国夫人，父亲石土黑为太尉、沈国公，母亲完颜氏为沈国夫人。命令有关机构改葬乌林答皇后，让皇太子允恭前去祭奠。授给皇后兄长乌林答晖的儿子天锡以太尉头衔，石土黑的后人都加授世袭猛安。世宗对天锡说：“我四五岁的时候，与皇后定下婚约。你的祖父石土黑太尉把我抱到他的膝盖上说：‘我有七个女婿，这个女婿年纪最小，将来一定会光大我的家门’。现在皇后改葬的日期已定，你祖父当年的话算是应验了。”

大定六年，利涉军节度副使乌林答钞兀因为追捕逃军接受贿赂，应当处死。有关机构上奏，钞兀是乌林答皇后的大功亲，应当从轻论罪。世宗下诏按法律办事。

大定八年七月，太子允恭的儿子章宗完颜璟降生。世宗非常高兴，对允恭说：“得到了社稷嫡传继承人，我高兴的心情无法表达。这都是皇后留给你的阴德啊。”

大定十年十月，打算改葬太尉乌林答石土黑，有关机构陈奏所用礼仪，援引唐代埋葬太尉李良器、司徒马燧的典故，百官都穿便服送葬，走出都城门外五里。世宗说：“以前改葬太后的父母，没有用过这样的典故。用本朝的礼节改葬就可以了，只让亲戚去送葬。”诏令皇太子亲临祭奠。

大定十一年，皇太子过生日，世宗到东宫出席宴会。酒喝到高兴的时候，让豫国公主起来跳舞。世宗流下了眼泪，说：“这个女儿的母亲乌林答皇后，尽妻子职责做到了极点。我之所以不再立中宫皇后，就是因为考虑到乌林答皇后的德行，现在没有人比得上了。”

大定十二年四月，在太庙东北角建立皇后别庙。这一年五月，世宗亲自到土鲁原进行祭奠。十九年，改葬到大房山。十一月甲寅日，皇后的棺材运到近郊，百官都去奉迎。乙卯日，世宗亲自前往杨村进行祭奠。丙辰日，世宗登车送葬，哭得很伤心。戊午日，将棺木安放在磐宁宫。庚申日，在坤厚陵下葬，与去世诸妃合葬。大定二十九年，与世宗合葬在兴陵。章宗时，有关机构上奏：太祖谥号中有“昭德”二字。于是改谥乌林答皇后为明德皇后。

宣宗明惠皇后传

【原文】

宣宗明惠皇后，王皇后之姊也。生哀宗。宣宗即位，封为淑妃。及妹立为后，进封元妃。哀宗即位，诏尊为皇太后，号其宫曰慈圣。

后性端严，颇达古今。哀宗已立为皇太子，有过尚切责之，及即位，始免楚。一日，宫中就食，尚器有玉杯碟三，一奉太后。二奉帝及中官。荆王母真妃庞氏以玛瑙器进食，后见之怒，召主者责曰：“谁令汝妄生分别，荆王母岂卑我儿妇耶。非饮食细故，已令有司杖杀汝矣。”是后，宫中奉真妃有加。或告荆王谋不轨者，下狱，议已决。帝言于后，后曰：“汝止一兄，奈何以谗言欲害之。章宗杀伯与叔，享年不永，皇嗣又绝，何为欲效之耶。趣赦出，使来见我。移时不至，吾不见汝矣。”帝起，后立待，王至，涕泣慰抚之。

哀宗甚宠一宫人，欲立为后。后恶其微贱，固命出之。上不得已，命放之出宫，语使者曰：“尔出东华门，不计何人，首遇者即赐之。”于是遇一贩缯者，遂赐为妻。点检撒合辇教上骑鞠，后传旨戒之云：“汝为人臣，当辅主以正，顾乃教之戏耶。再有闻，必大仗汝矣。”

比年小捷，国势颇振，文士有奏赋颂以圣德中兴为言者。后闻不悦曰：“帝年少气锐，无惧心则骄怠生。今幸一胜，何等中兴，而若辈谄之如是。”

正大八年九月丙申，后崩，遗命园陵制度，务从俭约。十二月己未，葬汴城迎朔门外五里庄献太子墓之西。谥明惠皇后。

【译文】

宣宗明惠皇后王氏，是宣宗最初所立王皇后的姐姐。生下了哀宗。宣宗即位后，封为淑妃。后来妹妹立为皇后，自己也进封为元妃。哀宗即位后，下诏尊王氏为皇太后，所居后宫的称为慈圣宫。

王太后性情端庄严肃，颇为通晓古今知识。哀宗已被立为皇太子，犯了错误还要痛加责罚；到正式即位以后，才算免于鞭笞之苦。一天，在宫中进餐，上等的餐具有三套玉制碗碟，一套呈献给王太后，另外两套分别献给哀宗和他的皇后。荆王守纯的母亲真妃庞氏却使用玛瑙餐具进食。王太后看到之后，非常生气，叫来主管官员训斥说：“谁让你擅自进行分别，荆王的母亲难道比我的儿媳妇卑贱吗?这要不是饮食方面的小事，早就让有关机构把你用廷杖打死了。”从此以后，宫中的人对真妃侍奉更加周到。有人告发荆王企图作乱，荆王被关入监狱，罪状已经定议。哀宗把这件事告诉王太后，王太后说：“你只有一位兄长，为什么要听人谗言，打算杀害他呢?章宗杀死了伯父和叔父，结果自己寿命短促，而且没有后嗣。为什么要加以效法呢?赶快赦免、放出荆王，让他来见我。过一段时间荆王不来，我就永远不再见你了。”哀宗起身退下，王太后站立起来等待。荆王到来以后，王太后哭泣着对他进行抚慰。

哀宗非常宠爱一名宫女，打算立她为皇后。王太后讨厌她出身微贱，坚持命令把她逐出宫外。哀宗没有办法，下令放这位宫女出宫，并对负责这件事的使者说：“你走出东华门以后，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首先碰到谁，就把宫女赐给谁。”出门时使者碰到了一个卖丝绸的人，就把宫女赐给他为妻。点检撒合辇教哀宗骑马击球，王太后传旨警告他说：“你作为臣下，应当用正道辅佐君主，怎么反而教他游戏呢?再听说这样的事，一定要对你痛加杖责。”

几年中金兵对蒙古作战打了一些小胜仗，国势颇有振作的气象。文士中有入奏上，辞赋以“圣德中兴”作为主题。王太后听到了，不高兴地说：“皇帝年轻气盛，没有惧怕的心理，就要产生骄傲懈怠情绪。现在侥幸打一次胜仗，哪里谈得上中兴，而你们这些人就这样向皇帝献媚!”

哀宗正大八年九月丙申日，王太后去世。临终遗嘱埋葬的规模制度，要尽可能节俭。十二月已未日，埋葬在汴梁城迎朔门外面五里的地方，庄献太子墓西面。追谥明惠皇后。

完颜宗翰传

【原文】

宗翰本名粘没喝，汉语讹为粘罕，国相撒改之长子也。年十七，军中服其勇。及议伐辽，宗翰与太祖意合。太祖败辽师于境上，获耶律谢十。撒改使宗翰及完颜希尹来贺捷，即称帝为贺。及太宗以下宗室群臣皆劝进，太祖犹谦让。宗翰与阿离合懑、蒲家奴等进曰：“若不以时建号，无以系天下心。”太祖意乃决。辽都统耶律讹里朵以二十余万戍边，太祖逆击之，宗翰为右军，大败辽人于达鲁古城。

天辅五年四月，宗翰奏曰：“辽主失德，中外离心。我朝兴师，大业既定，而根本弗除，后必为患。今乘其衅，可袭取之。天时人事，不可失也。”太祖然之，即命诸路戒备军事。五月戊戌，射柳，宴群臣。上顾谓宗翰曰：“今议西征，汝前后计议多合朕意。宗室中虽有长于汝者，若谋元帅，无以易汝。汝当治兵，以俟师期。”上亲酌酒饮之，且命之酹，解御衣以衣之。群臣言时方暑月，乃止。无何，为移赍勃极烈，副蒲家奴西袭辽帝，不果行。

十一月，宗翰复请曰：“诸军久驻，人思自奋，马亦壮健，宜乘此时进取中京。”群臣言时方寒，太祖不听，竟用宗翰策。于是，忽鲁勃极烈杲都统内外诸军，蒲家奴、宗翰、宗干、宗磐副之，宗峻领合扎猛安，皆受金牌，余睹为乡导，取中京实北京。既克中京，宗翰率偏师趋北安州，与娄室、徒单绰里合兵，大败奚王霞末，北安遂降。

宗翰驻军北安，遣希尹经略近地，获辽护卫耶律习泥烈。乃知辽主猎于鸳鸯泺，杀其子晋王敖鲁斡，众益离心，西北、西南两路兵马皆赢弱，不可用。宗翰使耨碗温都、移剌保报都统杲曰：“辽主穷迫于山西，犹事畋猎，不恤危亡，自杀其子，臣民失望。攻取之策，幸速见谕。若有异议，此当以偏师讨之。”杲使奔睹与移剌保同来报曰：“顷奉诏旨，不令便趋山西，当审详徐议。”当时，宗翰使人报杲，即整众俟兵期。及奔睹至，知杲无意进取，宗翰恐待杲约或失机会，即决策进兵。使移剌保复往报都统曰：“初受命虽未令便取山西，亦许便宜从事。辽人可取，其势已见，一失机会，后难图矣。今已进兵，当与大军会于何地，幸以见报。”宗干劝杲当如宗翰策，杲意乃决，约以奚王岭会议。

宗翰至奚王岭，与都统杲会。杲军出青岭，宗翰军出瓢岭，期于羊城泺会军。宗翰以精兵六千袭辽主，闻辽主自五院司来拒战，宗翰倍道兼行，一宿而至，辽主遁去。乃使希尹等追之。西京复叛，耿守忠以兵五千来救，至城东四十里，蒲察乌烈、谷赦先击之，斩首千余。宗翰、宗雄、宗干、宗峻继至，宗翰率麾下自其中冲击之，使余兵去马从旁射之。守忠败走，其众歼焉。宗翰弟扎保迪没于阵。天眷中，赠扎保迪特进云。

宗翰已抚定西路州县部族，谒上于行在所，遂从上取燕京。燕京平，赐宗翰、希尹、挞懒、耶律余睹金器有差。太祖既以燕京与宋人，还军次鸳鸯泺，不豫，将归京师。以宗翰为都统，昃勃极烈昱、迭勃极烈斡鲁副之，驻军云中。

太宗即位，诏宗翰曰：“寄尔以方面，当迁官资者，以便宜除授。”因以空名宣头百道给之。宋人来请割诸城，宗翰报以武、朔二州。宗翰请曰：“宋人不归我叛亡，阻绝燕山往来道路，后必败盟，请勿割山西郡县。”太宗曰：“先皇帝尝许之矣，当与之。”

诸将获耶律马哥，宗翰归之京师。诏以马七百匹给宗翰军，以田种千石、米七千石赈新附之民。诏曰：“新附之民，比及农时，度地以居之。”宗翰请分宗望、挞懒、石古乃精兵讨诸部。诏曰：“宗望军不可分，别以精锐五千给之。”宗翰朝太祖陵，入见上，奏曰：“先皇帝时，山西、南京诸部汉官，军帅皆得承制除授。今南京皆循旧制，惟山西优以朝命。”诏曰：“一用先皇帝燕京所降诏敕从事，卿等度其勤力而迁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