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书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说,他自己开枪打了自己?”
“对。”
“不可能,这想法太疯狂,无缘无故他凭什么开枪打自己?何况难道那发子弹就不能是在战斗中射出去的吗?”
“他应该不会用这把枪战斗。”瞎子摇摇头继续说:“我虽然不懂枪械,但也能看得出,这把勃朗宁应该是一把具有收藏价值的手枪,也许是挚友之类的人相送,随身携带是珍爱之情,再看这手枪枪身崭新如故,日常擦拭肯定少不了。”
“既然是收藏品,为什么他要装满子弹,不怕走火吗?”
“对段麒风而言,弹匣中装满子弹其实是一种仪式感,就像美酒与酒杯、美女与英雄,少一个多一个都是不圆满。”
曹文书眉头紧皱:“按照你的说法,段麒风很可能有严重的心里疾病,表面看着挺正常,内心其实早就糜烂不堪。”
瞎子摆摆手:“也不能这样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偏执的一面,你不能够这样以偏概全,其实有时执念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胡子瞬间有些不开心:“去他娘的,老子算是知道这狗东西为什么把枪送给我了,就因为射过子弹,这枪就不圆满了,嘿,他娘的,还好老子不嫌弃,管他是神经病还是什么病,只要不是传染病就行。”说着,他又擦拭了几遍枪身,小心的插回了腰间。
瞎子笑道:“你不挑就好,这枪在他手里是心魔,在你手里就是武器,各得其所。”
“可是……他为什么要朝自己开枪?”曹文书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朝自己开枪呢?”瞎子面色凝重自言自语的望向山坡,经此一役,坡上的绿草被火烤褪了色,一眼望去,处处都是焦黑一片又鲜红一片。
沉默片刻,瞎子下意识的踱步,他摸着侧脑袋像是在回忆:“我开始想起之前的设想,就在段麒风提起先知帛书时,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可又说不出什么。”
“先知帛书?不是一本古代杂事记录吗?”
瞎子轻皱眉头:“如果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我会一直认为这只是一本古事记录,但是僰僮召唤和勃朗宁手枪事件的发生让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又是和段麒风有关?”
瞎子点点头:“其实有一个问题,被我们发现后又绕过去了。”
“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段麒风究竟是如何召唤和操控僰僮。”
曹文书笑道:“这个问题说过了啊,不是说先知帛书中记载了相关片段,段麒风只需按书中记载操作就行啊,这还能有什么问题。”
“对,你说的对,本来这样是没有问题的,可他不该开枪打自己,这一开枪就暴漏了,更加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猜测,所谓的先知帛书很可能是一种邪术,而且是一种损人不利己的邪术,召唤和操纵僰僮的做法真的很像人用自己的身体做祭祀品去启动邪恶能力的转换引擎的一种方式。”
“什么邪术,危言耸听,难道这番祭祀品转换引擎之类的说辞会有人信?”
瞎子面色凝重:“你不信吗?”
这一声反问让曹文书始料不及,他知道瞎子的话是认真的,逐渐表情也变得沉重,他语气试探道:“那……那先知帛书真的是邪术?”
“十有八九就是邪术。”
胡子扑哧一声笑了:“我看哪,你俩就是想的太多,那劳什子帛书是不是邪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程瞎子也想修炼修炼?”
瞎子长叹一口气:“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邪术落到段麒风这种人的手中,只会有害无益,往后的路还很长,我们得多加小心,不要着了他的道。”
文书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觉得就算真的是邪术,段麒风也不敢贸然使用,还记得祁临江吗,那就是滥用的典范。”
瞎子点点头道:“是啊,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其实世上所有人的福分都是相差无几的,有些人用的慢,就能细水长流,有些人用的快,就得提早灭亡,段麒风不可能不懂这些道理,本次以身祭僰僮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胡子也叹起气来:“唉,老子本来觉得这世界挺简单的,没想到越活越开眼,在我的印象里,邪术只有老人讲的故事里才有。”
瞎子说:“其实邪术并没有多神秘,在墓中已经解释过一些,它并不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东西,不要听到邪术就联想鬼神之说,这是很狭隘的想法,什么是邪术,很简单,离经叛道、有违人伦就是邪术。至于邪术如何实现,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药。”
瞎子掏出口袋里残留的药草对两人说:“一些用药高手可以利用独特的药物麻痹人的神经,操控人的行为,让人产生幻觉,见到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陷入幻境中的人很难分辨清楚现实与幻境的区别,不明所以的人就认为自己中了邪术。”
曹文书道:“你那个师兄估计也会这些。”
瞎子点点头说:“药物对他而言只是辅助品,恐怕他修炼的要更高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