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看着瞎子手里的黑石说:“这不是石壁上的琥珀吗?在外面我还想搞一些卖钱呢。”
瞎子将黑石递给文书,曹文书接过黑石,细细查看一番说:“一切都明了了,这不是什么琥珀,你们还记得寄生、改造和蛰伏吗?”
瞎子怔了一下,取过黑石放在手心道:“这就是羽化螫的蛰伏形态?
“是的。”
瞎子恍然大悟:“它们受了伤的就会进入蛰伏期,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醒来,只要没有被毁灭,就会无限重生。”
“这只是一个愿望吧,真的能重生吗?”
瞎子沉默了。
文书叹了口气说:“我想起了汉武帝和仙人果的故事,也许我们都猜错了,采用古滇国痋术改造仙人果可能并不是古滇国的阴谋,而是汉武帝的授意,他想长生不死,就想借助痋术的力量。”
瞎子微微点头说:“然后,他发现培育出来的不死药会让人和蛰伏的羽化螫一样,进入无休止的休眠中,生不如死,只好放弃了。”
“是啊,长生不死只是虚妄,人活着就是痛苦和欢乐,无休止的休眠和人不人鬼不鬼,都比不上长眠地下来的简单和荣耀,至少还能在生命的最后,以人的形态进入轮回。”
“你俩别搞那么虚头巴脑的东西了,快扶我起来,瞎子这药还真管用,这会舒服多了。”胡子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走,继续向前走。”
曹文书透过石洞向外面望去,粗大的根藤和水潭都还在,此刻看到它们,一种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噗通一声,一颗仙人果掉落在水中,怪物从水底潜上来吃了仙人果又沉了下去,平静的水面变得波光粼粼,水纹画着圈,一圈套着一圈,直到倾泻尽水力。
一切都很平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闭上眼睛快要记不起羽化螫的模样了,就像被风吹过的沙丘,将死亡和废墟统统埋葬,了无痕迹。
“石壁被羽化螫砸开了,我们不用担心逃不出去了。”
探墓队从石洞中钻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没有了下墓时的风采,文书感叹万千,真要谢谢羽化螫的蓄力一击,帮了一个大忙。
胡子骂道:“大爷的,你最应该感谢我。”
文书郑重其事的拱手行礼,胡子说,行了,行了,没完没了了,哎呦,疼,疼疼。。。
经此一役,探墓队打算停止寻找八卦断龙台,暂时回营地休养生息,羽化螫的火毒把胡子的后背烧的很严重,烈火烧成的血痂很容易撕裂,只能慢慢等待伤口愈合。
玄山的云雾升腾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夜晚,月亮升在当空,洒下万顷柔光。胡子帮凛子搭好了帐篷,把最舒服和最安全的位置让给了她,凛子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看着忙上忙下的身影,泪眼朦胧。
“凛子,帐篷好了,进去睡觉吧。”
“好的,胡大哥。”胡子看凛子没有动静,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安静的水边,一个少女在默默的垂泪,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滚落的泪珠晶莹剔透。
“想你父亲了吗?”胡子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好走过去陪她一起坐着。
“可以靠在你的背上吗?”不等胡子说话,凛子侧着身子靠在了胡子的背上。
胡子安静的听凛子倾诉,感觉背上湿湿的。
“我是不是把你的后背弄疼了?”
“没有,不疼。”
凛子直起身子说:“有酒吗,我想喝口酒。”
胡子迟疑片刻道:“有,有酒。”他从腰间取出今晚剩下的酒递给了凛子,凛子打开酒壶喝了一大口,等到酒的烈气消散殆尽,才缓缓吞下。
“胡大哥,我去睡了。”
胡子坐在水潭边,望着夜空失了神,一朵云彩从月亮的面前飘过,像一条飞舞的蚕丝带,幻化成瑶池的仙女,一曲唱罢,腾跃而起,消散在银河中。
黑暗中,瞎子紧密注视着两人,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