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祖母偏偏说服了父亲,说什么“陆家已是极贵,无需再锦上添花”,不如择一寒门才子下嫁,既能博个“重才轻利”的美名,又能让她将来靠着太傅府拿捏夫家。
祖母最初属意的,是她娘家一个远房侄孙,只是个会试中第的举子,空有“必中二甲”的虚名。
嫁给那样的人,她怎么肯甘心。
于是,她私下让心腹丫鬟悄悄出去,搜罗那些赴京赶考、颇有才名的学子文章。
从上百份墨卷里,她熬了好几夜,才挑选出十几份文采、见识都入眼的。
后来又让丫鬟装作书肆伙计,不动声色地打听这些人可曾婚配、品性如何。
最后,她锁定了傅寒松。
他的策论写得极好,观点犀利,逻辑缜密,字里行间有一股难得的清醒与抱负。
她心一横,寻了个机会,戴着帷帽偷偷去学子们常去的茶楼看了一眼。
只见他身上衣裳虽然朴素发白,却难掩眉目疏朗,与人论政时从容不迫,言谈间自有风骨。
就是那一刻,她下了决心。
就是他了!
傅家虽贫寒,门户单薄,但傅寒松此人,才华与心性皆属上乘,绝非池中之物。
她赌他的前程绝不会差。
后来祖父问起她婚事时,她便“偶然”提起了这位才学出众的傅寒松,言语间尽是欣赏。
所幸,祖父也早留意到他,对他的才学也颇为认可。
这桩婚事,才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想到此处,陆璧君翻涌的怒气才稍稍平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庆幸。
幸好她赌赢了。
夫君高中状元,如今已是翰林院侍读,天子近臣,清贵无比。每日起草诏书、侍奉经筵,圣眷正浓,前途一片光明。
祖母给妹妹的这几个选项里,倒是比她当初要好上不少。
但仔细一看,全是火坑。
她提笔仔细将樊家的情况写了下来,细细嘱咐妹妹不要着急,她会请夫君留意有没有比较好的青年才俊,也会请交好的夫人帮忙打听一二。
一定会抢在祖母之前帮她定下合适的婚事。
陆珮君收到姐姐的回信,将信交给了母亲。
袁氏一看,大惊失色:“樊家竟然是个火坑。”
“可不么。”陆珮君冷笑一声,“您以为祖母和二婶真的是为我好么。”
樊祭酒上了年纪,将“清流名声”看得高于一切,厌恶谈钱,认为经商乃是污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