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必客气。日后呀,我爹爹他们还得多多劳烦您和干爹照看一二呢。”棠云婋握住了她的手。
摘星山庄在城外,国子监在城内,若是有什么事,一时半会都来不及传消息出城。
虽然皇上赏了爹爹一套宅子,但她暂时没有搬过去的打算。
一来是好不容易才把山庄按照她的想法改造好,突然搬走,她舍不得。
二来是在这比在京城更自由。
那些京城里高门大院,等她嫁给了永安王,迟早会住到厌倦。
要珍惜现在的时光。
三来爹爹和两位兄长,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国子监,她和阿娘两个人,没必要特意跑到城里去。
国子监有旬假,每十日休息一天,到时候再去城里见面也来得及。
烈国公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看看,你才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怎么让我照看你父亲兄长,就这么客套了。”
“就是就是。”烈国公也跟着点头。
棠云婋这才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日后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这就对咯。”烈国公夫妇异口同声点头。
这时,尉迟敦跑了过来,催促道:“爹,娘,妹妹,开宴了!”
“来了。”三人同时起身。
下人早早就把今日中秋的宴席给做好了。
方青鸾正盯着下人们上菜。
这是她头一回自己从头到尾操持的宴席。
从拟定菜单、采买物料,到安排人手、布置厅堂,事无巨细,她都一一过目。
连插瓶的桂花是选金桂还是丹桂,她都纠结了老半天。
没办法,烈国公夫人说京城里那些贵夫人们吃什么饭,穿什么颜色的衣裳,花瓶里插什么样的花,都有讲究。
她要想和别人有话可聊,这些东西她都得学。
万万没想到,她都这把年纪了,还得跟个小孩似的从头开始学各种各样的东西。
她和夫君诉苦,夫君说他也在学,总不能去了国子监,被一群孩子给比下去吧。这些日子,可谓日日苦读,经常她睡了,夫君还在看书。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谁比谁更惨了。
她如今是郡主的母亲,等婋婋嫁人之后,她更是棠家的当家主母,少不得要操持各种宴席,正好拿这一次中秋节的家宴练练手了。
今夜宴席的正中间摆着一个硕大的瓷盘,里头堆着刚蒸好的大螃蟹,橙红色的壳子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旁边配着一小碟姜醋,酸味儿混着蟹的鲜香让人垂涎欲滴。
还有昨日她猎回来的鹿,腌制了一半留到了今夜,如今烤得外皮焦黄酥脆,放在了长盘上,香气四溢。
应景的点心她也命人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