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名亲卫武士得了完颜亶的命令,转身上马便向城外奔驰而去。
不多时,前去唤人的亲卫武士挟带着赵桓骑马奔回通天道台之下,下马跪地朗声道:“回禀陛下,天水郡公带到。”
完颜亶点了点头,与邵庸一同向赵桓走去。
赵桓此时被亲卫武士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横在马上,几次扭转也未能从马上下来。
看着赵桓那蠢笨的模样,完颜亶不由得又是一阵大笑。待笑过,完颜亶居然亲自上前将赵桓从马上搀扶了下来,这可吓坏了赵桓。
赵桓慌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道:“陛下,臣罪该万死!”
完颜亶俯看着赵桓,微笑道:“赵桓,你罪在何处?”
赵桓慌张答道:“为人臣子,怎能劳得君王费力?”
完颜亶却是一阵诡异的怪笑,笑得赵桓心中生寒,“你也曾为帝王,朕替你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赵桓听闻此话后,竟是一颗心凉了半颗,完颜亶越是礼遇自己,赵桓越是觉得其中有事情,而且这事情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有好事,这些金人怎么会找上他?
完颜亶没有再理会赵桓,而是看向邵庸问道:“邵先生,何时开启大阵最好?”
邵先生三个字飘入赵桓的耳中,唤起了赵桓心中尘封的记忆。他隐约记得在被抓来北地五国城之前,那是他还在汴京的时候,他曾去岳艮西庄外求助过赵佶。就是在那时,赵佶曾提到过邵先生这人。
他微微抬头,偷瞄着完颜亶身边的那白须白发的老道士,却发现老道士也在看他。
赵桓急忙缩回目光,将头埋得更低了,心道:“这人就是赵佶曾提到过的,算出‘亡宋之师必是胡夷’的邵先生?他来此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邵庸合目掐指,数息后才睁开说道:“回陛下,子时乃天地之气用尽之时。那时天地干涸,必会吸引着世间的气运离体。因此子时气运与人最为梳离,也是最容易攫取之时。”
完颜亶喜形于色,目露精光,说道:“好,就今夜子时!朕一刻也不想再多等!此事一成,邵先生便是大金唯一的仙师,与朕共享荣华富贵,门下弟子亦是功臣。”
邵庸及其余道士齐齐躬身敬道:“多谢陛下,愿陛下独享万世荣光!”
赵桓跪在一旁仔细听着二人的对话,竟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他虽然不清楚金主完颜亶与这邵先生到底在筹划着什么,但有一点他十分清楚。这事情一定与他有关,与头顶这通天道台有关,甚至与过世的赵佶都有关系。
可他就算知道,又能有什么办法?就算他当初坐拥中原九州,不还是被金人从皇宫中掳了出来。如今的他身为金人的阶下囚,更不可能折腾出什么风浪了。他只能静静的跪在地上,等候着一切的发生。
夜,渐渐深了……
亥时,月淡云稠,狂风呼啸。
赵桓躺在冰冷的**,没有一丝睡意。
此时他满脑子里都是完颜亶和邵庸白天说过的话,大阵、子时、气运等等这些他不明白的词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折磨得他苦不堪言。
而且他时时刻刻能感受的到,来自通天道台的压迫之感,竟在今日越来越强烈,已经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天水郡公,陛下有请。”门外突兀出现的一个声音,将他吓得从**弹了起来。
哐当一声,赵桓反锁了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从门外涌入一群金人武士,冷冷的看着**的赵桓又说了一遍:“天水郡公,陛下有请。”
那声音在赵桓听起来,就如同无常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