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只是被送过去寄生在海洋上的浮萍而已,无论他们眼中见识到的世界多么的波澜壮阔,那样的生命都不真正属于他们,因为他们的头上顶着倒计时,当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就是浮萍生命结束的时候,也是他们应该返回地壳裂缝的时候。”
“难道就没有人反抗过吗?”
“反抗?呵呵,他们凭什么反抗,凭借他们这些寄生浮萍短暂生命中创造出来的价值吗?”
倒也是,一帮无根无萍的穷酸学生能有什么翻天的本事,况且他们的一切都还靠着本家的供给,在这种情况下想翻出什么风浪来就好像幼儿园的孩子想打赢自己爹妈一样奇怪。
“于是乎那些见识到了地下世界色彩的人接受了教育以后,回到了这个生他们养他们的‘穷乡僻壤’,他们觉得他们不应该生活在这里,他们觉得没有人应该生活在这个地狱里,他们想要离开这里,带着所有人都去到地下城里。”
“但是明目张胆的反抗一开始肯定不现实,毕竟去过地下城里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要把所有人都带到地下城里去,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所以呢他们选择徐徐图之,毕竟他们拥有他们最有利的武器,那就是教育权。”
“所以他们能够把他们的思想传达给他们教育的人。”
“于是日积月累,部族中就出现了两个派系,一个派系是以大多数没有接受过教育的普通人为主的派系,他们希望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在这样的庇护所里生活的感觉也没什么不好的,继续下去就是了。”
“另一个派系就是由那些感受过地下城美好,以及他们所教育的神赐者组成的派系,他们希望能够带领我们的部族有朝一日离开这个贫乏的裂缝之中,渠道资源丰富,科技发达,生活条件优渥的地下城里去生活。”
这可以说是非常典型的派系斗争了,不同的最求带来的不同的价值观,不同的教育又带来了不同的世界观,对此安只能说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呢。”
安问道:“你的想法呢,你更趋向于哪个派系?”
“这还用说吗,如果我想要离开这里去地下城里的话,我有必要在这里当七八十年的手电筒?”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是安觉得那些想离开这里的人的诉求也没什么问题,裂缝里比起地下城过得好像确实就是生活在遗迹里的原始人的生活,想要追求更高科技的更加优渥的生活是人之常情,为什么非要窝在这个连吃泥土挖洞的虫子都快灭绝的岩缝里呢?
“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我不希望我的族人过东躲西藏的生活,在我的心目中自由永远是最重要的,我觉得我的族人们不能失去自由。而如果我们去到地下城里面的话,伤害的要么是我们的身体,要么就是我们的自由,二者必选其一,起码对于那些身为神赐者的孩子们来说肯定是这样的。”
“我见过地下城人对待感染者的样子,虽然神赐者并没有感染者那么可怕,但是这也仅仅意味着我们生命上的保障会多一些,但是自由上的保障会相应的少一些,对于我来说自由才是生而为人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我们真的放弃这里去到地下城的话,如此之多的人数必然会被发现,不同血统的问题暴露无遗,被收容和拘捕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失去自由,所以我才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看来很明显,卡莲是不站在这些新生的神赐者这边的,但是有很明显的是,现在部族中起主导作用的肯定还是神赐者的派系,因为神赐者更加强大,很明显在部族中地位更加高尚,话语权更重,相比之下现在普通人好像更像是为神赐者的生活服务的下等人一样。
“而且…你应该也能看出神赐者者的地位现在很明显要比部族中的普通人的地位要高,也许那些拥有威望的教育者还能够与他们匹敌,但是普通人与神赐者之前就好像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区别一样。”
“最初不是这样的,在我坐上王座前的设想和计划中也不是这样的,这说明很明显是有人刻意的扭曲了部族之间的关系,神赐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关系,地位,也许双方对此还没有特别的感觉,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而这一切都在潜移默化的暗中进行,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营造出这样的阶级分化?”
这点对于安来说已经过于深刻,如果给她一点时间的话安也许能通过观察和分析找出真正的原因来,但是现在,就凭这短暂的一段时间,安根本就无从思考,她能够感觉到其中扭曲的关联,但是却不能找出其中的根源,于是她摇了摇头。
“原来你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啊,这下我可放心了。”
卡莲笑了笑:“我猜那些人,那些老一辈的离开派系的元老们打的其实是放弃神赐者这一类同胞的打算,他们激化普通人与神赐者之间的矛盾就是打算在举族迁往地下城的时候,放弃神赐者,挑起普通人与神赐者之间的矛盾,然后再用一些特殊的方式战胜神赐者,最后将神赐者作为整个部族融入地下城的投名状,我是这样猜测的。”
安想了想,确实这种假设比较正常和贴切:“你的后辈玩的可真是花,看到自己的部族发展成这个样子,你心里有什么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