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是薄建军的父亲,也是整个薄家的掌权人,他不能为了捞亲儿子,置整个家族于危难中。
“我的确回了他,挺好。后来的几年,直到他被调回京北,我都没有收到过他寄到京北的家信。”
“您很愧疚?”
“建军原本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如果当年我处理事情的手段能柔和一点,也许他不会变成这样。
还有他的母亲也……”
老爷子的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他站在房门口,目光恳切地看着安静。
“小丫头,我没几年活头了,你能不能看在我老得快要死了的份上,帮我劝劝景言?”
“爷爷想让我怎么劝?”
“我想让你劝他和建军和解。”
安静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隔着二楼的玻璃窗,看向站在院子里的薄景言,他背对着家门,正在和老师说着话。
“爷爷,你去过听风山庄吗?”
“什么?”
“听风山庄建在了山里,所以一到冬天就很冷,尤其山庄里的那个情人湖,冷得比刀子还刺骨。
我第一次遇见景言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跳进湖里。
当时,天很黑,我只看到一团黑影飞过,我不知道那是一个人,所以站在湖岸上,观察了很久。
我想,如果那是一个人,怎么都要扑腾两下,喊声救命吧?
但是我等了很久,湖里都没有动静,就好像跳进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没有生命的大石头。”
说到这里,安静转过头,对上老爷子。
“爷爷,您知道地吧,人都是有本能的,即便他再想死,跳进水里,也会受不住痛苦扑腾两下。
可我跳进湖里的时候,看见景言安静地,真得像是一块石头般,一动不动地横在情人湖的湖底。
他,真得想死。
这份想死的心,甚至盖过了窒息的痛苦。
那个时候,我就在心里问过自己,一个孩子究竟要遭遇什么样的惨境,才能有这样必死的觉悟?
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
爷爷,您知道吗?”
他……
也不知道。
“爷爷,我不想让您失望,我也想看到薄家一团和气。
可如果我答应了帮您劝景言,我又该怎么面对那个小小的,却早早对人间感到绝望的景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