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在听风山庄遇见她的时候,她也在笑,即便她满身狼狈,即便周遭全是各种不怀好意。
但她还是笑得很灿烂。
尽管上流圈的人都惯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来鞭策、或者标榜自己,可哪里有这样的人呢?
人活着,一定会“以物喜、以己悲”的,哪怕是那些读了多年佛的高僧,也不敢说他看破了。
可小师妹不一样。
她不是不会以“以物喜,以己悲”,而是她的“以物喜,以己悲”和一般人的不一样。
她不执着。
她想要什么,就会拼尽全力地去谋求,然而,不管她拼尽过多少力量,她不会因为失败而沮丧。
这也是他后来才看懂的。
刚和她重逢时,他以为她不敢面对他、老师和一众同门,是因为她沉溺于痛苦,无法战胜悲伤。
但他错了。
他在薄家晚宴上,才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在那天晚上才看清楚小师妹的内心。
她有一颗强大而纯粹的心,这种强大比肩于“新草破土”、“水滴石穿”,是生命本身的强大。
她不会因为攀上云端而沾沾自喜,忘记了本我,也不会因为坠落无间而被痛苦吞没,变得狰狞。
她始终是她。
是那个哪怕穿着一身破旧大衣,偷偷钻进金碧辉煌大厅,却依旧不哀、不弃的她。
无怪乎那么不可一世的薄太子,为了和她在一起,不惜颠覆世俗伦理,向至亲挥刀。
如果是他——
“老师,”薛易安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倪大师家,等您。”
说完,薛易安转了个身,走下台阶。
章文龙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开口挽留,他立在原地,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返身,回进了客厅。
“老师,怎么只有你?四师兄人呢?”
“他有事,回去了。”
“这么突然吗?”
安静自然而然地嘀咕了一句,谁知道就这么一句无心的嘀咕,又让薄景言醋意大发。
他撅着嘴问:“怎么,薄太太是舍不得他吗?要不要我去帮你把他追回来?”
“……”
微博上那些女粉怎么说的?
哦,被薄先生这么喜欢的薄太太一定每天幸福得睡不着觉吧?
她幸福吗?
被薄先生喜欢当然是一种幸福,但他的喜欢太浓烈,浓得有时候她真得害怕他不小心气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