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看出他为难,于是先开口了。
“章老师怎么和鲁医生一起来了?”
“老于来电话的时候,鲁医生正好在章家,我听到老爷子不好,就带着倪大师,一起跟过来了。”
“鲁医生是去章家做客,还是给谁看病?”
“他是去看你师母的。”
“章夫人怎么了?”
“最近一个月,她不舒服,我让她去医院查查,她不肯去,我没办法,才请了鲁医生和倪大师。
好在,他们看过以后,都说她没事。
倪大师说,可能今年天热,你师母一直在空调房里,内里有点紊乱,等天气凉了,自然就好了。”
“没事,就好。”
“恩。”
两人的话说到这里,停了,章文龙端着杯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局促,安静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又忍了几分钟,实在忍不住,站了起来。
“章老师,您先坐,我上去看看老太爷。”
眼看安静要走,章文龙急了。
“小凤,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自己也没脸跑你面前来,但——但,你能不能试着再治治手?”
这么些年,除了帝豪的同事华珊关心过她手腕上的伤,无人在意,哪怕是她自己,也不太在意。
去年,她和薄景言重逢后,薄景言倒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在意过,但后来,他也没再提过这个事。
一直放不下的,只有老师。
她以为老师放不下,是源于多年前碍于薄家,对她置若罔闻的亏欠,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全是。
抛开亏欠,他依旧在意她的受伤,并且想要治好她的手。
“章老师,我的手治不好了。”
“还是有希望的!
今年三月,倪大师回老家见他师傅的时候,提起了你,倪大师的师傅说,你的手腕说不定能治。”
能治?
安静低下头,看了眼右手腕。
九年了,自从她的手腕被她爸踩碎,已经过去了九年。
九年来,无论是天气转冷,还是刮风、下雨,她的手腕一定会疼,最疼时,她甚至拿不了东西。
她很烦受了伤的右手,但,她又习惯了右手上的伤,她做好了带着这个伤痛,过一辈子的准备。
现在,老师告诉她,也许她不用带着这个伤过一辈子,她——
“安凤——”章文龙走近一步,“我不求你原谅我,我也可以保证,以后都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就求你答应我,再试着治治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