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松,安静脚下不稳,踉跄着扶住一张椅子,等她站稳了,才发现,她被冷子明拽进了厅堂。
眼前的这一间厅堂,正是她在2006年的冬天,惴惴不安地跟着老师,来见薄老太爷的那一间。
此刻,薄老太爷还坐在当初的位置。
他身边坐着薄三爷、薄七爷以及好几个老人家,他的身后站着更多的年轻人,这些人都在看她。
“安小姐,许久别见,别来无恙。”
安静抿出一个微笑,口吻淡淡地回了一句:“许久不见,老太爷还好吗?”
好?
他起来像是好的样子吗?
今天早上,他站在洗水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眼窝深陷,颧骨凸显的老脸,就差怀疑自己见鬼了。
京北城的豪门老头,但凡到了他这个年纪,不是在麻将桌上下不来,就是在家里愉快地含饴弄孙。
哪有像他这样,天天过得胆战心惊,不是担心天一亮,偌大的薄家没了,就是担心儿子进去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全是他的亲孙子!
离谱地是,他亲孙子会这么做,全是为了眼前的这个,要长相没长相,要家世没家世的穷女人。
他——
“咳咳咳……”
薄老爷子的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笃定,自己会很快到地府见阎王爷。
“大哥,您没事吧?”
薄老三连忙靠上来,他一边替老爷子顺背,一边在他耳边好言相劝:“咱们忍忍,一定忍忍啊。”
忍?
这一阵,他忍得还不够吗?!
自从过了年,薄景言那个混球干了多少缺德事?
祁氏和姜氏被整破产就不说了,和他们有关的大户,被拖垮无数,薄家因为他都成了众矢之的。
那些人拿薄景言没办法,全跑来找他要说法,他顶不住人情的压力,只能舔着老脸去找薄景言。
结果呢,臭小子一句“没空”,就把他拒之门外,拒完了,他转头就举报了他的亲爹,薄建军。
截至到今天,建军还在被调查。
他又气又难熬,只能装病暂避。
老三和老七不知道他装病,气势汹汹地跑去找薄景言算账,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