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莲咬着牙,又说了一遍。
“小凤,妈妈求你!”
这一遍比刚才响,但也没响到人人都能听见。
于是,安静脑袋一歪,又哼了一声。
“啊?”
张小莲的脸气青了,青色之中,还夹着一丝羞耻的红,她憋了一会儿,到底忍不住,说了一句:
“安凤,你别太过分!”
过分?
她很少对人过分,对陌生人如此,对她妈更是如此,因为她很少过分,所以别人难免对她过分。
过去九年,为了活下去,她以一种我不在乎的自我麻痹的态度,漠视、甚至抽离了真实的意愿。
久而久之,她以为自己真不在乎。
可是,这一份虚幻的假象在她和薄景言重逢的那一刻,犹如一栋摩天大楼,在转瞬之间,坍塌。
她在乎。
在乎地要死!
她想让害过她的人,也尝一尝她尝过的滋味。
安静勾着唇角,抽回了手。
“张女士,你的祈求我听见了,但是想让我帮你,永远不可能。”
“你——”
“你什么?”安静高声截断张小莲,“你是不是想说,你是生我、养我的妈,我不能这么对你?
可是张女士,你在2006年的冬天,就是这么对我的呀。你为了逃离安南,把我送到了荒郊野外。
我当时横在暴雨里,比现在的你更加地卑微和可怜。
我哭着祈求坐在车上,要离开京北的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你当初千辛万苦生出来的女儿。
可是你呢?
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
“我什么?”安静又一次截断张小莲,“你想说,你是被安南逼得,你是没办法才会这么做的?
得了!
张女士,这句话我从出生到长大,听你说了不止一百遍,可是张女士,他难道只折磨你一个吗?
不,他不止折磨你,他也在折磨我。
他折磨你的时候,你可以把怒气撒在我头上,可以说,你是因为有了我,才会被他这么地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