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说,她放下了过去,但其实,她从未放下。
直到这一刻,她看着因为害过她,不安了八年的白杨,悬在她心口的大石,似乎裂开一道口子。
痛苦了八年的人,原来不止她一个。
“白杨,回京北吧。”
“回京北?”
白杨转过头,目光茫然地看向了北方。
安静没有打扰他的茫然,她又找了一个工作人员,办了张电子借阅证,然后走进了图书馆大楼。
她在图书馆待了小半天,才抱着三本烘焙书,离开图书馆。
她走下台阶时,白杨追了出来。
“凤安,等一下。”
“还有事吗?”
“这个。”
白杨把名片塞给她。
“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重新拿起笔,在此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她等过,所以知道等待的滋味,有希望的等待或许还有一些美好,全无希望的等待却只有痛苦。
“何必呢?”
“你曾经在《人生几何》里写过一句话,如果人生注定是一场荒度,为什么不荒在值得的事上?
我一直很喜欢这句话。
对现在的我来说,不,应该说从八年前起,把你重新带回文坛,就是我往后余生唯一重要的事。”
物理学的定律之一,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以为这条定律只适用于物,原来,也可以适用于人。
九年的那一场噩梦,截断了她充满希望的一生,也截断了白杨光辉灿烂的一生。
“白杨,放弃吧,你等不到的。”
“会等到的。”白杨坚定地点点头,“凤安,一个人的命运是注定的,她生时是谁,死时还是谁。
你天生是个作家,文坛注定是你的归宿,就像临安,即便你曾决意永远不回来,你还是回来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重新拿起笔,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当你再次拿起笔时,我就在你身后。”
九年了。
那些绚烂过的往事早已被生存的麻木斑驳成模糊的幻影,文学、音乐、梦想都是一场荒诞的梦。
是梦,当然会无痕。
她也以为是无痕的。
可是,再次回到临安,回到她厌恶了足足一辈子的临安,她却遇到了一个又一个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