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女士,能别演戏了吗?
西山疗养院曾经在安南死后,给你打过电话,他们希望你能为他收个尸,可你却让他们抛尸荒野。”
电话?
她是在去年十一月,接到过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人自称是西山疗养院的护士,她说安南死了,让她过去为他收尸,可她怎么可能过去?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
“安凤,我以为是诈骗电话,我不知——”
“是,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既不知道安南是自己搬进的西山疗养院,你也不知道他为了让我支付疗养费,去法院告了我。
你更加不知道我为了支付他的高价疗养费,一天要兼三四份工作,每顿却只能啃一个白面馒头。
因为不知道,你心安理得地再婚了,心安理得地又有了一个儿子,心安理得地被享受天伦之乐。
张女士,九年了,在你和安南坑过我后,你夜不惊,日不伤,无忧无虑地度过了三千多个日子。
可是张女士,你真得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
张小莲被问得一时语塞。
她的语塞,又给了安静最好的答案。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答案。
她的妈妈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如果她知道她过得很好,又怎么可能对她不闻不问整整九年?
恰恰是她知道她过得不好,她才隐遁了整整九年。
“我当然不知道!”张小莲大声又仓惶地说,“安凤,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不可能过苦日子。”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你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因为你是国乐大师章文龙的徒弟,因为你能靠写文挣到很多钱。
因为你有一个权势滔天,对你很好的男朋友。
你不可能受这些罪!”
“对,我本来不该受这些罪,但托你和安南的福,我都受了。
2006年的冬末,我被你骗到荒郊野外后,被人踩碎了手腕,在冰冷的暴雨里,横了一天一夜。
没人来救我,是我自己爬进了医院。
可是进了医院的我,却因为付不起治疗费,被人踢出去了。
我在京北的街头,挺尸了好几个月,靠着和野狗抢食,和乞丐同眠,才可怜地捡回了一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