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妈妈这辈子除了怕过她叔,真没怕过别人。
“女士,不管您找不找我们老板,我们店都没有树莓蛋糕,没有,我就没法卖,不然您换一种?
譬如草莓蛋糕就很不错,还有蓝莓——”
“我已经告诉你了!”张小莲打断安静,“我儿子只想要树莓蛋糕,除了树莓蛋糕,他都不要。”
“如果是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怎么可能没办法?对你来说,做一个蛋糕应该很简单吧?你给我现做一个,我可以出订购费。”
张小莲异乎寻常的豪横口吻,让安静忍不住问她:“女士,您不问问订购一个蛋糕要多少钱吗?”
“不用问。”张小莲想也没想地答,“只要你能帮我做出一个树莓蛋糕,不管要多少,我都付。”
十年前,她十八岁,她妈第一次给她订了一个蛋糕。
那会儿,天没下雨,她妈正年轻,她却忘了去取蛋糕,如果不是蛋糕不能退,她会直接不要了。
后来,她走了一段夜路,取回了蛋糕。
那是蛋糕房里最便宜的一个水果蛋糕,可即便是那么便宜的一个蛋糕,最后也是她自己付得钱。
她一个人取回蛋糕,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一个人点燃蜡烛,又一个人吹灭了蜡烛。
那个蛋糕,她就吃了一口。
照理,植物脂做成的蛋糕很甜,可奇怪地是,她没有吃出甜味,她只吃出了酸掉牙齿的苦涩味。
过了两天,蛋糕馊了,她妈丢出去的时候,狠狠地骂她一顿。
“女士,非常抱歉,就算您愿意出钱订购,我也没办法。”
“你在耍我?!”张小莲愤怒了,她横起脸来,“臭丫头,我现在就给你的老板,吴卓打电话!
我要投诉你。”
“请便。”
“你等着!”
张小莲拿出手机,指尖颤抖地拨出电话。
“嘟——嘟——”
电话久久没被接起。
小小的面包里,一时间除了“滴答”的雨声,电话的“嘟嘟”声,就只有张小莲愤怒的喘息声。
“嘟——”
最终,电话被自动挂断。
“怎么会不接?”
张小莲生气地嘀咕,她一边嘀咕,一边按下重拨,手机的嘟声再一次响起,又再一次自动挂断。
“MD!”张小莲气得捶了一下柜台,“臭丫头,你给我等着,我肯定会找到吴卓,让他开了你!”
“我等着。”
“哼!”
张小莲提起湿漉漉的伞,泄愤般地在半空中甩了一把,伞上的积水如同出膛的子弹,一阵乱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