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车子驶出水墨江南,驶上空寂的街道,整个水墨江南又在渐行渐远中,化作了一团朦胧的光。
她终于要和京北别离了。
2016年的大年初一,法拉利在凌晨三点,停在京北站的广场。
冷子明一打开车门就痛苦地咕哝:“冷死了。”
是冷。
雪花在空中打着旋,像是无数片鹅毛在飞舞,这些密密麻麻的雪片铺天盖地,笼住了整个人间。
偌大的广场上,除了他们,看不见一个人。
“二少,谢谢你送我。”
“见外了啊。”
安静笑了。
她和冷子明从来不是朋友,但就是这么一个不是朋友的人,却在她的人生中,占了很重的位置。
她既被他讨厌着,又被他照顾着。
这样关系奇特的熟人,她大概再也遇不到了。
“走了。”
“等等。”
冷子明拽住安静。
“怎么了?”
“你有钱吗?”
“有的。”
“骗人!”冷子明一边狠狠剜了她一眼,一边掏出手机,“你要有钱,明天太阳得从西边出来。”
“我真有。”
“闭嘴吧!”
冷子明打开转账,打了个五十万的数字,打到最后一个零,他纠结了一下,又删掉最后一个零。
然后,他把钱转了过去。
“叮——”
他抬起头,急切地问:“收到了吧?”
“恩。”
“快点收。”
“不用了,我——”
“就当借你的,等以后你生活稳定,有了闲钱,再慢慢还我,你要是过意不去,可以算上利息。”
如果是八年前,她宁可饿死,也不会收这笔钱,但现在是八年后,她知道饿死的滋味有多难受。
她确实需要这笔钱。
“好。”
安静点了确认收款,然后笑着挥挥手。
“二少,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我就此别过吧。”
“走吧,走吧。”
冷子明也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地,不耐烦地驱赶着安静转过身,迈着步子,踏上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