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不愿意。
不管时光重来多少次,他都会在那个雨夜,为了章家,为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挂断她的电话。
他知道。
小凤也知道。
“……好。”
“好什么好?!”薛易安不敢置信地叫起来,“老师,您怎么能说好呢?”
“不然呢?”章文龙含着泪,勾起了嘴角,“易安,你教教老师,老师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
“您——”
薛易安不知道。
八年前,当薄家决定封杀小师妹,不许任何人帮她的时候,他其实知道,她的生命不会太长了。
他很难过,难过地快要死了,所以,他用了数十年,跑遍全国各地的拍卖会,想要买回凤心琴。
他为凤心花了无数心力,但,他也只为凤心花过心力。
他想,她一定都知道。
“小师妹,一定要这样吗?”
不是一定,而是只能这样了,她和他们之间的牵绊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被斩断,再也续不起来了。
“抱歉。”
“……”
薛易安抿着嘴角,低下了头。
安静知道,她的四师兄又哭了。
她的四师兄是个暴脾气,总能把人怼得红了脖子,但他又是一个格外敏感的人,他特别容易哭。
她不希望他哭,尤其是为了她。
为了不让他哭,她一直避着他。
她以为不面对,有些话就不必说出,然而人生就是一场墨菲定律,越不想它发生,它越会发生。
不过,说破了也好。
说破了,他们就再也不用为了她的手伤,到处寻找名医,也再也不用背负起她支离破碎的明天。
安静低下头,再次翻过照片。
在接下来的照片里,她或者穿着褴褛的衣服,在捡拾垃圾;
或者蹲在某个脏兮兮的大排档的灶台后,洗刷着碗筷;或者穿着环卫工人的衣服,在清扫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