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除夕,和今天一样,是个雪天。
我窝在聆风街的犄角旮旯里咳了一天,咳着咳着,就饿了。
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我饿得受不了,开始找吃得,找着找着就找到了京北城最繁华的七里街上。
当时,有一个姑娘拎着一袋热腾腾地包子往俪人走,还有一个喝醉了酒的富家少爷正好走出来。
他们撞上的时候,富家少爷抱住小姑娘,说要带小姑娘去吃香得喝辣得,小姑娘就把包子丢了。
包子还没落到地上,先被一群流浪狗瓜分了。
我一看,立刻急了,想要冲过去抢,可是,我跑得太慢了,等我冲上去时,狗早把包子分完了。
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难过。”
说着,安静笑了两声。
整个会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在笑。
笑过两声,她接着往下说。
“不过,人生总是充满戏剧性,我做好了饿死的准备,你却走出了俪人,你还踢飞了一条野狗。
一个被狗咬过的包子,正好落进我嘴里。
不知道这个事,凯哥还记得吗?”
记得。
那天,他刚从李香儿的**爬起来,心情很不错,所以,他在看到女叫花子的时候,问了一句:
“要来俪人吗?进了俪人,你不仅能吃上饱饭,还能有穿不完的名牌衣服,戴不完的昂贵首饰?”
女叫花子看了他一眼,捏着脏兮兮的包子,摇摇头。
她说:“不用了,我有这个包子,就够了。”
他见惯了活不下去,跪在地上求他收留的人,但他很少碰到活不下去,却还要拒绝他收留的人。
所以,他记住了她。
“那个人……是你?”
“是我。”安静弯起嘴角,“我一直想谢谢凯哥,因为遇到了你,我才度过了一个不错的除夕。”
“不错吗?”
“恩。
那个除夕,是我人生当中为数不多地,快乐得想要飞起来的日子,因为那一天,我吃到了包子。
那个包子很香,尽管它被狗啃了一口,尽管它沾到了雪,溅上了泥,但它还是香到了匪夷所思。
吃完这个包子,我找了一条还算干净的巷子,躺了下来。
那一刻,我很满足,满足到觉得自己可以毫无遗憾地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