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没有回头。
她一直往上走。
走到最后一节台阶,她才停了下来。
安静昂起头,朝横在楼梯口的薄老爷子,从容地弯起嘴角。
“薄老太爷,新年好。”
“我不好,薄家更不好。”薄老爷子冷着脸,目光疏离,又厌烦,“安小姐,你打算躲去哪里?”
“我没想躲。”
“是吗?
如果安小姐不想躲,为什么要往上走?如果安小姐不想躲,为什么不跟着景言,一起往楼下去?
安小姐,你就是在躲。
你不敢面对会客厅里发生的一切,你不敢直面经历过的不堪,你不敢面对看见你不堪的宾客们。
可是安小姐,有些事不是你不敢,不去面对就可以被抹杀的,你所经历过的,永远都在那摆着。
今天,景言在,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往上,可明天,景言不在,你还可以继续毫无顾忌地往上吗?
不,你不可以。
如果你嫁给景言,成为薄家的当家主母,你就必须站在显眼处,随时随地地被别人审视和评价。
然而,现在的你,连被人审视和评价的资格都没有。
假如你非要嫁给景言,嫁进薄家,你将会带给他数之不尽的麻烦,和一生都无法被抹去的耻辱。
安小姐,你觉得景言对你的爱,可以让他为你奋不顾身多少年?又可以让他为你忍受多少屈辱?”
“我不知道。”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一辈子,最终的答案在生命结束之前,是无法被准确预测的。
“安小姐这是在掩耳盗铃吗?还是说,安小姐认为景言的心里一点也不在意你经历过的不堪?”
“也许呢?”
“呵!”薄老爷子笑了,“安小姐,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吧,如果景言不在意,就不会勃然大怒。
你看看他,他为了帮你遮掩不堪,简直慌张成了一个疯子!他会急、会疯,正是因为他很在意!”
安静回头,看向大厅。
就像薄老爷子说得那样,薄景言慌张极了。
他很少这样慌张。
他想要冲上高台,关掉投影,但是,薄家安保横成一道犹如铜墙铁壁般的城墙,他,闯不过去。
闯不去的他,是那样的愤怒,又是那样的无力。
他,何曾这样狼狈过?
他,也不该这样地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