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已经很久没有热过了,这些年,她就像回到了一个人在江城读书的时候,平静、麻木。
麻木到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
但这一刻,她的眼睛热热的,鼻子酸酸的,很想大哭一场。
上一次她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很多、很多年前,她还是一个幼小的孩子,却被她妈痛骂的时候。
她很怀念这种感觉。
但——
她不能怀念。
至少,不是在这里。
安静甩甩头,想要甩掉泪意。
她一甩头,冷子明更气了。
“安凤,薄太子总说,遇见你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可是,我从头到尾没有看出一点幸运。
我觉得你更像他的劫数。
他自从遇见你,就开始倒霉,他为了你,吃了很多不该是他吃得苦,尝了很多不该是他尝得痛!
安凤,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为什么要活——”
“闭嘴。”
包厢外传来一声吼,打断了冷子明的恶言。
薄景言一脚踹开包厢门,他立在门下,眼神可怖得像是坐在阎罗殿的秦广王:“冷子明,闭嘴。”
冷子明被吓得吞了吞口水。
祁溪鹤拂开压住自己陈凯,一边笑着迎向薄景言,一边问:“景言,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
“小凤凰。”
薄景言彷佛没看见祁溪鹤,他抬着头,目光掠过他,温柔地看向了安静。
“没事吧?”
她有事。
现在的她,感觉糟透了。
这种糟糕,比八年前更严重。
2007年的冬天,她在一夕之间失去了一切,亲人、情人、事业,以及充满了无限希望的未来。
她差一点死在了年尾。
尽管她没有死,尽管她活了下来,她却在来年春天,经历了一段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生不如死。
她在那一场生不如死里,无数次地想起薄景言。
她想,薄景言也许从来没有爱过她,他只是恍惚于一场救命之恩,才会对她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但这份情,很浅薄。
所以,他会在2007年的冬天,罔顾她的求救,他会在甩了她之后的不久,就和祁思汝订了婚。
只要一想到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她就会忍不住生出滔天恨意。
她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