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去过了。
她知道他在2003年到2006年之间,穷到了京北豪门圈人尽皆知的地步。
她知道,他在私底下被他们嘲笑为“守财奴”,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他是因为她被人嘲笑。
真是一个大傻子。
每一次,她觉得他已经够傻了,他又很快会让她觉得更傻了。
这么好的“傻子”,怎么就遇上了她?
安静咬住下唇,继续往下读。
“对了,卡里的钱不多,毕竟是我吃喝玩乐多出来的钱,你不许嫌少,最多,我以后再补给你。
好吗?”
再?
安静抬眼,眼神极快地扫过散在地上的信,一、二、三……十四、十五……二十六……三十三。
他一共给她写过三十四封信。
这些信里,是不是都夹着一张银行卡?
想到这里,她立刻弯下腰,用秋风扫落叶一般的速度,把地上的旧信全都捡了起来。
每捡起一封信,她就要用力摸一下。
她在每一封信里,都摸到了硬质卡片。
三十四封信,三十四张卡。
一个月两封信,每月月头一封,每月月中一封,从2003年9月开始,到2006年的6月结束。
她把捡起来的信,重新放回纸盒子。
把信放进去的时候,她发现好几封信被红酒沾湿了,泛白的棕色信封被葡萄色的酒染成了暗红。
这种暗红就像是一滩干涸多年的陈血,被时光慢慢渗进棕色油纸的纹理,凝结成刀刻般的沟壑。
这沟壑看得她心上一疼。
她慌慌张张地去擦。
这一擦,细细密密的血色纹理立刻糊成一片,彷佛凝结的旧伤又一次被人撕开,变得鲜血淋漓。
心尖的一丝疼,蓦然间变成了巨痛。
她痛得眼眶发热。
她不想哭,于是掐紧掌心,接着往下看信。
“小凤凰,卡的密码是你生日,请一定要把钱都取出来用掉,不然,我将长久地寝食难安下去。
你那么善良,一定舍不得我寝食难安,对吗?”
善良?
她一点也不善良。
如果她善良,不会明知道她爸不行了,却不肯见他最后一面。
她不去见,是想让他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