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章文龙坚决地摇摇头。
从安凤第一天上台起,章文龙就发现了她会害怕,但这种害怕又会在演奏开始后,逐渐地淡去。
害怕会淡去,不是她不怕了,而是她察觉到舞台上还有他和沈南州这些人,她知道自己不孤单。
可是,如果台上没有别人呢?
“小凤,你是一个演奏家。
身为演奏家,最不应该发生的,是畏惧舞台和观众,师傅要你上去,因为这一关,你早晚要过。”
是。
这一关,她早晚要过的。
“好,我去。”
“很好。”
章文龙领着安凤走到舞台中央。
“各位观众,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喜爱和支持,我的人生因为你们才有了此时此刻的精彩。
我知道各位希望多听我弹奏一曲,可是,我老了,连续几个月的演出让我的双手有一点点发抖。
这一刻的我,无法向你们展示出最好的技艺。
所以,我想让我最最优秀弟子代劳,为你们演奏。
请你们如同欢迎我一般地欢迎她,我的关门弟子,国家一级古筝演奏家,安凤。”
“啪——啪——啪——”
观众鼓起了掌。
掌声稀疏,和刚才谢幕时的掌声完全不一样。
不到十秒钟,掌声就停了。
安凤在一片静谧中,向观众弯下了九十度的腰。
上一辈子,她只在高中时上过一次台,那一次,她被班主任强势选中,代表班级参加演讲比赛。
那会儿,她成绩优秀,所以班主任对她给予了厚望。
然而,她的表现糟糕至极。
她一到台上,就忘了演讲稿,她如同一台坏掉的机械钟,磕磕巴巴,声音颤抖地念完了演讲稿。
念完最后一个字,她捂着脸,仓皇地逃下讲台。
从此,她再也不敢站到人前。
对她来说,那是一场噩梦,一场不管过去多久,一旦回想起来,还是让她感到呼吸困难的噩梦。
安凤直起了身。
“大家晚上好,我是安……凤。”
今晚,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点无法抗拒的颤抖,她的双手也在师父退场后,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没关系,安凤。
她深吸一口气,憋着呼吸,步履沉重地绕到了古筝的后面,然后,她低着头,慢慢地坐了下去。
坐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的脚跟打了个滑。
“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