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静跟我们老家给死人出殡的场面差不多,看来确实有东西想让周大去死。
至于究竟是不是鬼魂,还不太好说。
周大却没有按照我说的那样的钻进被窝,反而平静地把头探出来,“它来了。”
我反问,“谁来了?”
周大平静地说,“是索命的,要带走我的魂魄。”
你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对方一定是来找你索命的?”
“呵呵,还不够明显吗?”周大虽然脸色奇差,可语调却十分舒缓,“在你来自己,这种声音每个星期都会响起一次,然后我就会做梦,梦到一个向我索命的女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周大的说法跟周勇讲的不太一样,为什么周勇没跟我说过这个索命女人的事。
周大说,“别怪我家老二,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他。”
我疑惑地看向周大,问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周大却不肯讲,微微摇头,说你还是走吧,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其他人了,这件事因我而起,让它早点把我带走了也好。
他的话让我感觉到这里面一定还隐藏着其他隐情,可惜现在并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我自己站起来,推开窗户,把目光转向外面漆黑的夜幕,除了那种敲锣打鼓的唢呐声外,并没有看到别的。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尽管内心还不至于害怕,但确实很费解,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我回头再看向周大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听着那种唢呐声入眠了,眉头紧锁,不知道做梦梦到了什么。
可惜我没有窥探别人梦境的本事,只好守着他坐下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转动,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半夜十一点,正是子夜交替的时候,直觉告诉我那东西应该会在不久后出现,于是提前扣住了准备好的法器,假装入眠的样子,等待那东西自己找上门。
不妙这一低头,我竟然真的产生了昏昏欲睡的冲动,脑门点了几下,瞬间又恢复了清醒,猛地站起来,感觉房间变得比白天要冷了不少。
屋内逐渐有了阴气,但不明显。
是那个定西来了吗?
我不是很确定,屋子里太黑了,今晚没有月光,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也没敢开灯,只是紧紧地靠墙站好,一直在利用气感捕捉周围的一切。
隔了一会儿,我听到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周大自己爬了起来,于是我马上掏出一张符,准备朝他身上贴过去。
但很快,屋里就传来啪嗒一声,紧跟着光线又亮了。
骤然亮起的灯光让我不太适应,谨慎地后退一步,用手挡住了眼睛。
周大没有理我,保持着开灯的动作,样子有些麻木,居然是闭着眼睛。
不用等我说话,他已经默默转身,径直拉开门,朝外面走了。
我越看越迷糊,感觉周大好像在梦游一样,明明是闭着眼睛,却能精准地握住门把,轻轻一拽就把门拉开了。
外面同样没有开灯,可周大却能够“看”清楚环境,还自顾自地走向了旁边的一间杂物室。
讲真,我有点闹不明白情况,考虑到梦游的人不能随便被人惊醒,否则很容易惊了魂,于是我默不作声跟在他后面。
到了杂物室门口,我隐约听到他哼歌的声音,唱的是当地一种很流行的小调,小时候我听大人们过,不过唱这种歌的通常都是女人。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冲进杂物室看看的时候,却发现周大已经站起身,从里面走出来了。
诡异的是他居然给自己化了妆,还涂了口红,手上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个玉镯子,仿佛是一个精心打扮的女人,准备深夜会见情郎一样。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正逐渐朝别墅的楼梯方向走,迈着麻木的脚步,一点点踩着台阶向上爬。
周家别墅一共有五层,地下两层、地上三层,顶楼好像是客房,没人住,白天我上去过,上面好像有个大露台,是专门用来晾晒衣服的。
为了弄清楚这家伙到底要干嘛,我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走着走着,已经上了三楼,我看见周大正一脸茫然地闭着眼睛,缓缓走向露台的边缘地带。
难道他要跳楼?
我当时就不淡定了,再也顾不上尾随,直接厉喝一声,说你站住!
随后我加快脚步冲上去,刚要拉近距离,冷不丁,就看见周大停下了脚步,猛回头,翻起了一双发白的瞳仁看着我,露出阴恻恻的冷笑,
“臭男人,别多管闲事!”
他的语调很沙哑,带着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冷漠,好像完全是变了一个人。
看到这儿,我总算明白了,之前那种唢呐声并不是什么葬礼的乐曲,而是用来勾魂的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