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瞎子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也没有再继续讲下去了,这几年他衰老的很快,背影佝偻,脸上的褶子好像树皮一样耷拉下来,哪还有第一次见面的神韵?
他扶着竹杖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走向水潭边缘。
那里坐落着一个圆石搭建的祭坛,祭坛的正上方,则摆放着一个古朴的青铜盒子。
吴瞎子把青铜盒子默默打开,我只看了一眼,顿时就把眼珠紧眯了起来。
里面是一根米长的黑色权杖,造型古朴,整体呈灰黑色泽,末端有两个圆环,权杖的手柄处,则出现了两个月牙形的凹槽,但凹槽下面是空的。
吴瞎子轻轻摩挲着这根古老得权杖,面露复杂之色,微微叹气道,“一切的麻烦,其实都是由这根权杖带来的,可惜身为巫家后人,我却不能不一直镇守着它。”
我好奇地凑上去,在权杖上面打量了一眼,继而皱眉说,“爷,这根权杖看起来好像不完整吧?”
“废话,要是完整的话,五大家族数千年来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吴瞎子看我一眼,摇头说,“自从上一场浩劫结束之后,五大家族的人便将权杖拆分成了五个部分,各自负责保管其中的一部分。”
吴瞎子负责镇守的,是巫王权杖的主体部分。
还有四个碎片,分别在陈、林、黄、姬四个家族手中。
“这五个部件不能合在一起,否则就会成为一把召唤天墓大门的钥匙,但偏偏有人抵抗不了天墓的**,尝试着要把这些碎片搜集起来,于是冲突就发生了。”
听完吴瞎子的感慨,我已经大致明白了冲突的起因。
接着吴瞎子又对我说道,“那些人已经找到这里,以后巫王洞怕是没有安生之日了,所以我要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一脸严肃地点头,“爷你尽管说。”
他摩挲着手里的权杖道,“我让你把权杖带出去,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收藏起来,绝对不能落到七杀门的手中。”
我先是一惊,没等说出话来,一旁的瞿露露就赶紧开口道,“爸,这个权杖是维持巫王洞稳定的基础,如果你让陈凡把它带出去,那巫王洞岂不是就会……”
“注定留不住的东西,有什么好惋惜的?”
吴瞎子摇了摇头,目光中透露出一抹深邃,“巫王洞对吴家的子孙后代而言,并不是什么荣耀,而是无穷无尽的诅咒,到我这一代也该结束了。”
话说到这里,吴瞎子脸上难得显露出几分慈父的面容,把双手同时伸过来,一左一右搭在我和瞿露露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我吴瞎子一直对外宣称无后,有了女儿和徒弟也不敢认,为的,就是不希望把祸端传递到下一代。”
只是有些事,并不是他想避就能逼得了的,
“即便是陈阴阳那样的绝世大才,也篡改不了自己孙子的命格,换成我也是一样。”
话说到最后,他在我肩上重重捏了一下,“小子,你不仅是陈阴阳的孙子,还是我吴瞎子的传承人,落在你身上的担子比任何人都要重,同时背负两个大家族的重担,扛得住吗?”
我苦笑不迭,现在讨论扛得住扛不住,还有个屁用。
我只知道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既然我投胎落户到了陈家,就必须替先辈们接下这个担子。
于是我说,“爷,讲真心话,我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守住这个担子,我只能说,是我的责任绝对不能逃避,就算要付出生命代价,我也绝不退缩。”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无论如何,至少咱们爷俩曾经尽最大努力去做了,无愧于祖宗。”
吴瞎子的话让我很是感动,自第一天认识以来,他对我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各种的嫌弃看不惯,我原本以为,他培养我只是为了还清爷爷的人情,想不到暗中竟对我投入了这么大的期许。
不过,就在我打算靠近一点,和吴瞎子说说贴心话的时候,冷不丁就听到身后传来石壁被炸塌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当我回头的时候,发现刚来时那扇石门外,竟然传来了大量脚步声和呐喊,顿时心下一沉。
瞿露露也一脸紧张道,“该死,这些家伙怎么会出现得这么快,连外面的幽冥生物都挡不住!”
“这不稀奇,要知道这些人是奉了那家伙的命令进入巫王洞的,事先肯定做好了防范一切的准备。”
吴瞎子把头摇了摇,既没有慌张,也没有带领我们藏起来,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水潭边上,冷冷道,
“该来的,始终避不掉,作为巫家的后人,我也是时候肩负起守护这里的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