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静下来之后,我就听到门内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吟唱,像是民国时期的小调,没准还要更古老一点。
唱腔空灵,如泣如诉,显得悠扬婉转,但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钱教授很激动,回头对我小声道,“我儿子房间里怎么会有个女人的歌声,难道他……”
“嘘!”我打断了钱教授,再次侧耳去听。
吟唱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室内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小玉,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等老头子不再限制我的自由了,我就会带着你远走高飞,去一个不认识的地方跟你长相厮守。”
听到这话,钱教授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阻拦道,“别生气,你儿子这多半是被阴物侵蚀理智,这未必是他的本意。”
钱教授哭笑不得,说你听听,太不像话了,他居然打断带着一个铁疙瘩私奔,我们钱家四代单传,怎么出这个孽障!
我理解钱教授,就像老爸希望我能早点搞定身上的麻烦,尽快给老林家开枝散叶一样。
好大容易养大的儿子,竟然爱上一坨铁疙瘩,说不生气那肯定是骗人的。
我想了想说,“你儿子的问题我应该有办法搞定,不过事成之后,那个铁疙瘩我必须带走,您看……”
钱教授摆了摆手,“这种邪门的东西里尽管拿走就是了,我巴不得有人能帮我处理呢。”
谈妥了条件,我当即就决定动手了,清了清嗓子,对着房间大门一敲。
里面很快就变得安静下来,像是没人一样。
我对钱教授问道,“你儿子该不会爬窗户走吧。”
钱教授摇头,“我家住八楼,连个落水管都没有,除非他长了翅膀。”
我说那就好了,直接把手按在门把上,催动真气,对着门锁狠狠砸了一圈。
我现在的气息已经很浑厚,摧毁一把普通门锁的内芯不是问题,就算他家装修用的是高档木材,也就两三拳的事。
第一拳下去,门锁有了松动,我深吸一口气,正要砸第二拳,结果这时候大门却开来,门缝中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带着厌恶的表情说,
“你谁呀,干嘛砸我家的门。”
我一愣,看向钱伟的面相,发现他五官清秀,鼻梁很高,标准的大帅哥,就是人长得比较阴柔,皮肤太白了,反倒给人一种娘娘腔的感觉。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开门,顿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朗声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和女鬼厮混,就不想想家人会担心吗?”
钱伟被我呵斥了一句,脸上闪过心虚的表情,但却硬着头皮说,
“我又没打扰谁,都怪我爸,非要拆散我和小玉,我才不得不把自己锁起来。”
见他答话的思维清晰,虽然脸上盖着一股阴气,但言行举止还算正常,显然受到的影响并不是太深。
于是我改变了说辞,“你要的无非是和里面的东西待在一起,我有办法让它出来,在现实中跟你见一面,怎么样?”
钱伟一怔,马上说,“那你能帮我们长相厮守吗?”
我想都没想就摇头,说不可能!
刚敲门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屋子里除了钱伟,还有一个女鬼的气息,人鬼并不能结合,这是自然界的铁律,我要是贸然答应促成他们,肯定会连累自己背上因果。
钱伟马上就失去兴趣说,“既然帮不到我们,那你还是走吧,别再打扰我了。”
见他要关门,我立刻用手挡住了门框,沉声说,“难道你想让心上人被困在那个铁疙瘩里面一辈子,永远都无法超生投胎吗?”
我的确不能让人鬼生活在一起,但至少可以将祭器里的女鬼放出来。
刚才对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感应屋子里面的气息。
他房间里飘着一股阴气,证明身边肯定有鬼,但鬼魂却迟迟不能显形,应该并不是单纯地在躲我,而是受到了祭器的限制,无法脱离。
果不其然,我这么一说,钱伟马上就变的犹豫了。
我趁热打铁继续劝道,“你以为捧着这个铁疙瘩,真的就能跟她长相厮守一辈子吗?你错了。”
人的阳气和鬼魂的阴气天然相克,共处的时间长了,必然会相互影响,要么是阴气压过阳气,要么是阳气磨灭掉阴气,甚至双双抵消,弄得两败俱伤。
最终那一人一鬼都不会有好结果。
见钱伟还在纠结,我换了副语气说,“你还是先把门打开吧,我保证,既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那个铁疙瘩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