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黄仙”指的就是黄鼠狼,也叫黄皮子。
有种说法是黄皮子快要修成人形的时候,需要找个面相有福的人“讨口封”,询问对方自己能不能修成人形。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如果你说是,黄皮子讨封成功,将来就可以化成人形,但动物成精带来的因果,就必须由你来承受。
如果你回答不是,就破了人家道行,到时候黄皮子肯定会记恨上你,不断地展开报复。
周叔都听傻了,冷汗流了一地,扭头问老爷子,“那爹啊,你是怎么回答的?”
老爷子苦涩一笑,摇头说自己当时已经喝大了,连路都看不清楚,哪儿能想得起这些。
当时他酒劲上头,正吐得难受呢,冷不丁看见这么个打扮怪异的家伙,不停地缠着他追问,自己像不像人?
老爷子顿时火大,没好气地接了一嘴,“我看你不像人,倒像个屌!”
他话刚脱口,对面的黑影顿时就炸了,惨叫一声跌在草丛里,很快就爬出来一头硕大的黄皮子,龇牙咧嘴扑过来咬人。
听到这儿,我和段鹏也是哭笑不得,“人家问你自己像不像人,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干嘛说它像根屌?”
刚才我还纳闷呢,怎么这头黄鼠狼长得又粗又长跟个棍儿似的,现在总算搞清楚状况,差点笑得肚子痛。
老爷子愁眉苦脸,说自己当时喝大了呀,根本你没功夫想这些,直到黄皮子显形要咬人,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当时我身上正好带了根棍子,它扑上来咬我,我就挥棍子在它头上打了一棍。”
接着黄皮子就摇摇晃晃滚进了草丛,不知去向,老爷子找了一圈,没发现它踪迹,就打着酒嗝回家,一觉睡到大天亮。
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等第二天醒来,酒劲过去之后,回想起这段经历,心里才感到后怕,又去昨晚那个地方找了几圈,还是没发现那头黄皮子的踪迹,
“我想着当时它头上挨了我一棍,可能是跌下山摔死了,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没想到两天后,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房梁上有动静,睁眼就看见一张大毛脸,几乎跟我脸贴着脸,龇牙咧嘴的别提有多吓人,然后我就吓昏睡过去了……”
老爷子这一睡,神智就再也没清醒过来,总感觉这段时间好像在到处梦游一样,什么事都记不清楚。
我吁了口气说,可不嘛,黄皮子最记仇,你不仅破了它道行,还诅咒人家变成一根屌,它能不找你玩命?
根据我爷爷的说法,黄皮子复仇,一定会遗祸三代,折腾老爷子都算轻的,等把老爷子阳寿闹没之后,很有可能找周叔和周丽继续报复。
不把周家闹得鸡犬不宁,它就绝不肯罢休。
爷俩都紧张坏了,说那可咋办。老爷子并不是故意要得罪黄皮子,只是当时喝醉了酒意识不清醒,那头黄皮子也是倒了血霉,恰赶上这种时候跑来讨封,只能说它机缘不够,注定没有修成大妖的命。
这件事处理起来很棘手,思来想去,我只好说,“现在只能找到那头黄皮子,向它诚心认错,请求原谅了。”
周叔还有些不服,说凭什么给它认错,我爸哪儿不对了,“再说它已经把老爷子折腾够惨了,我不找他麻烦就算不错了!”
我叹口气说,“可老爷子毕竟破了人家的道行,动物修成精怪本来就很不容易,到了能讨封的地步,少说也要努力几十年。”
几十年的苦功,被老爷子一句话就破了,哪怕只是无心之失,难免会结下孽果。
如果周家不想遗祸三代,就必须想办法化解和黄皮子恩怨。
段鹏也补充道,“没错,黄皮子害人不止一代,你怎么着也要为自己女儿想想。”
经过我们的劝说,老爷子同意了去找黄皮子磕头求原谅,只是它已经跑了,不知道该去哪儿找。
段鹏说这个好办,刚才它进过屋,还跟我老弟搏斗过,
“黄皮子为了挣脱渔网,留下不少毛发,只要借条猎狗来,让猎狗熟悉黄皮子留下的味道,就能进山去找。”
这件事不能拖延,我们决定说干就干,段鹏马上出去找猎狗,我则准备了不少香烛黄纸,糯米黄豆这些东西,随便把那渔网也带上,如果黄皮子肯罢休,那大家就好说好散,它要实在不肯放弃复仇,我们就先把它逮起来,防止继续作恶。
准备这些材料的时候,我发现周叔表情变得很怪,独自去圈里处理掉昨晚被咬死的那些母鸡,又一个人跑进厨房,脸色阴沉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下午一点,段鹏回来了,身边还牵了一条大黑狗,长得威风凛凛特别高大。
我拍了拍黑狗的脑袋,夸段鹏办事效率不错,这么快就找来一条大黑狗。
段鹏得意洋洋地说,“那可不,黑狗能辟邪,而且我借来的还不是一般的黑狗,老弟你好好看看,它除了牙齿是白的,身上一水的黑,连舌头也是黑的,没有一根杂毛。”
这叫五黑犬,民间传说是镇宅保家的瑞兽,特别有灵性。
奈何这年头城里人喜欢玩洋狗,对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却无人问津,导致真正的五黑犬差点灭绝,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