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从他嘴角溢出。
人,断了气。
宋朝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转过头,看向韩云烨。
他手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将他半边身子都染成了可怖的红色。
他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如纸。
方才强撑的镇定轰然倒塌,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
“青竹……”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现在离下一个驿站,还有多远?”
青竹垂首,声音在血腥气中显得格外暗哑。
“回世子妃,此地偏僻,即便快马加鞭,到下一个驿站也……也需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宋朝阳的心脏像是被浸入了冰水,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一个时辰,黄花菜都凉了。
等他们赶到驿站,他身上的血,恐怕早就流干了。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的目光发疯似的扫视着周遭。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丛生于乱石缝隙中的锯齿状绿草上。
金创草!
是止血的金创草!
宋朝阳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方才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声音恢复了冷静。
“青竹!你先扶着殿下靠到那棵树下,把他的衣袖撕开,将整个伤口都露出来!”
青竹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见她神色笃定,便立刻依言照做。
宋朝阳则快步奔向那丛救命的草药。
她眼疾手快,将那几株带着露水的金创草连根拔起。
来不及清洗,她只是将根茎上的泥土用力拂去,便整株塞进了自己口中。
一股浓重的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直冲天灵盖。
她强忍着不适,用力咀嚼,腮帮都有些酸痛。
片刻后,她快步回到韩云烨身边,俯下身。
她微张开嘴,将那嚼烂的药泥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吐在了他翻开的皮肉之上。
韩云烨的身体因剧痛一颤,额上冷汗涔涔,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