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阳若无其事地端起桌上的瓷碗,仰头将那碗尚有些温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她将空碗重重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殿下,我们制出精盐一事,皇上可知道了?”
韩云烨的思绪被她骤然拉回,他敛去眼底的情愫,在她身侧的圆凳上坐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昨日,我已派人八百里加急,将奏报送回了京城。”
“算算时辰,父皇此刻应该已经收到了。”
宋朝阳闻言,紧绷的神色瞬间一松,忽地一拍手。
“好!”
她的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既然皇上已经知晓,我们这一趟江南便不算白来!”
“待我们回京,皇上定会论功行赏,到时候殿下便是头功一件。”
“如此一来,便是二皇子再想往我们身上泼什么脏水,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她越说越是兴奋,转身便开始利落地收拾起自己的行囊。
动作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江南事了,我们也是时候该回京了。”
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韩云烨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坏笑。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诱哄。
“你不是一直想学制那熏香么?”
“此地离盛产香料的云州不远,可要再多留几日?”
宋朝阳收拾包裹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想也未想便直接回绝。
“不必了。我研究过那些香方,步骤繁琐,用料考究,我天资愚钝,怕是研究不出什么名堂。”
她将最后一根发簪包好,系紧了包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况且,我的惊鸿阁如今已有了自己的镇店之宝,倒也不缺这几样熏香来锦上添花。”
韩云烨看着她坚定的侧脸,知道她去意已决。
再多说什么,都是枉然。
他缓缓起身,眼中的笑意淡去,只余下一片温和。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去收拾东西。”
二人收拾妥当,已是日上三竿。
江南的日头带着水汽,明晃晃地照在人身上,并不灼热。
刘明德带着几个盐场的管事,早已在府外等候,眼眶通红,满是不舍。
一番简单的揖手作别,再无多言。
马车缓缓驶动,碾过青石板路,朝着京城的方向行去。
宋朝阳宿醉的余韵未消,额角一阵阵地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