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阳的瞳孔骤然一缩,转头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射出两道利剑,死死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刘明德。
好一个刘明德,好一招苦肉计。
竟将他们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韩云烨胸中的怒意未消,他盯着刘明德,声音愈发冷冽。
“什么贫苦不堪,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住的宅子虽不比我们这院落,却也差不到哪去。就在方才,我亲眼看见他鬼鬼祟祟地打开私库,那里面,满满当当的可是一整箱白花花的银子!”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地上的刘明德浑身剧烈一颤。
他拼了命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眼中是全然的惊恐。
见他这般反应,宋朝阳心中最后的疑虑也消散了。
她快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就将他口中那块堵得严严实实的布条扯了下来。
“刘刺史,你倒是解释解释,是否真如殿下所说的那般?”
布条离口,新鲜的空气涌入肺中,刘明德却趴在地上,浑浊的眼泪瞬间决堤,竟是嚎啕大哭起来,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悲戚。
“殿下!宋姑娘!请听微臣解释,微臣并非有意欺瞒,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啊!”
韩云烨见他到了此刻还在狡辩,脸上的怒气更深。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竟还妄想欺骗本王!”
眼看他就要发作,宋朝阳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这哭声里,不像是作伪。
倒更像是走投无路下的崩溃。
“等一下,不如先听听他如何说。人你也抓住了,就算他想跑,也跑不掉的。”
韩云烨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终究是没再开口。
刘明德哽咽着,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道出。
“殿下有所不知,微臣之所以将那些银子藏起来,实在是因为要应付下一次的盐税!”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恐惧。
“而且……而且二皇子当初将人抓走之时,便已交代给我们,无论如何,下一次都要谎称盐场亏空,盐税……交不上去!”
韩云烨缓缓起身,挺拔的身影迫人。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明德的心尖上。
“所以,你先前与我哭诉的那些民生疾苦,桩桩件件,也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
刘明德匍匐在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却依旧拼命摇头,不敢有半分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