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账簿,红鸢在一旁帮着拨打算盘珠子。
宋朝阳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枚小小的银锞子,唇边漾开一抹浅淡却愉悦的笑意。
“想不到,今日虽说被王家胭脂铺揽走了大半客人,可细算下来,赚的银子竟比往日还要多上不少。”
红鸢闻言,撇了撇嘴,很有些打抱不平。
“还不是那个王悦薇!真不知是谁给她出的馊主意,连那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想得出来!”
“白白送东西,还找人给那些妇人梳妆打扮,闹得那般大动静,害得咱们铺子后半日几乎都没什么人上门了!”
红鸢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看向宋朝阳。
“她今日又是免费试用,又是妆造相赠,还发什么五折的纸条,闹得沸沸扬扬。”
“小姐,要不……咱们明日也试试,把价钱调低一些?”
宋朝阳却淡然一笑,将手中最后一串铜钱仔细码好,与那些散碎银锞子一同分类放入描金漆盒中。
咔哒一声轻响,小巧的铜锁锁住。
“不必心急。她王悦薇家底再厚,也经不起这般日日亏本赚吆喝。”
“往后,她定然还会有层出不穷的手段,等着我们。”
宋朝阳将漆盒稳稳推入暗格。
“我们若是轻易降了价格,日后想要再涨回去,可就难如登天了。”
“惊鸿阁能走到今日,靠的从来不是低价,而是这实打实的品质。”
红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姐说的话,总是有她的道理。
她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要不然,我们去请太子殿下?”
“殿下素来公正,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宋朝阳闻言,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红鸢光洁的额头,唇边漾开一抹宠溺的笑意。
“傻丫头。她王悦薇这次,可不是像前几次那般,直接上门打砸闹事。”
“人家如今是在自家铺子里招揽生意,张灯结彩,笑脸迎客,何错之有?”
“太子殿下便是来了,又能说些什么?”
红鸢顿时垮下小脸,语气也蔫了下来。
“那……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这般嚣张,抢走我们的客人吗?”
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
宋朝阳却莞尔一笑,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