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现在去寻马车,只怕时候已然不及。宴席时辰将近,耽搁了反而不好。若是你走着去……”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那双绣着精致芙蓉花的软底缎鞋上。
“且不说这一路劳累,风尘仆仆,岂不是更要惹人非议,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宋朝阳闻言,纤长的羽睫轻轻颤了颤。
她不得不承认,韩云烨所言,句句在理。
她今日着实未曾备下马车,此刻若真要自行前往,确实颇费周折,也难免落人口实。
韩云烨见她神色松动,却仍有迟疑,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语气带着几分商量,却已不容分说地牵引着她的手腕,将她往马车边带。
“你便先上来。一会儿子,我们将马车停在王府侧门稍远一些的地方。不从正门下车,避开些耳目,如此可好?”
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周全的法子。
宋朝阳被他半带着,不由自主地踩上了马车的脚凳。
听到这番话,她心中最后那点坚持,也终于瓦解了。
她抬眸,望进韩云烨那双深邃而真诚的眼眸。
“好,那便听殿下的。”
韩云烨闻言,眉眼间的笑意温暖舒展,瞬间驱散了先前所有的凝重。
他心中一宽,竟忘了松开一直紧握着宋朝阳手腕的大手。
宋朝阳亦察觉到他的掌心温热干燥,传递过来的力道沉稳。
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安全感,让她有些恍惚,竟沒有生出半分要抽回手的意思。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真挚,或许,是他的维护太过动人。
马车在平稳的驶动中,缓缓朝着镇南王府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示意已到王府侧近。
韩云烨率先下了马车,动作依旧潇洒利落。
他转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递向车内的宋朝阳。
宋朝阳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借力款款而下。
二人本是刻意避开了王府正门,选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想着悄然步行一段,再从侧门入府,便不至太过引人注目。
却不想,才刚站稳身形,一道清脆含笑的女声便从不远处传来。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殿下和朝阳妹妹。”
宋朝阳循声望去,只见一身湖水绿罗裙的叶琉璃,正含笑盈盈地站在一株海棠树下。
她身边还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丫鬟,想来也是刚到。
叶琉璃目光在二人之间轻轻一转,稍作停留,唇边的笑意更深。
“这般从远处相偕而来,当真是一对璧人,羡煞旁人呢。”
此言一出,韩云烨俊朗的面容上,竟飞快地掠过一抹薄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如此直白地将他与宋朝阳联系在一起。
心中竟有些莫名的欢喜。
宋朝阳倒是比他镇定许多,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
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叶琉璃的衣袖,带着几分嗔怪。
“琉璃姐姐莫要这般打趣我了。我们二人不过是恰好顺路,一同过来罢了。你也知道,殿下他……为人本就温厚良善,对我多有照拂,所以待我也是极好的。”
叶琉璃听得宋朝阳这般解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笑意更浓,一副我都懂,但我不说破的模样。